3月10日

日历上，这一天早就被凯瑞用粉色的笔圈起来。

——莱姆斯·卢平的生日。

去年，凯瑞还没察觉自己的感情，自然是不会关心他哪天生日。

前几天，卢平又请假了，还好他赶在生日前回来了。

掠夺者们的秘密基地里。

他们围坐在一起。

蛋糕放在中间，插了几根蜡烛，伴随着生日歌，卢平吹灭蜡烛。

本来男孩们过生日是很随意的，但架不住凯瑞喜欢，让今天变得很有仪式感。

让詹姆用气球，拉花等装饰了房子。

又让西里斯去准备了零食和饮料。

她则带着彼得准备蛋糕，没办法，她实在没什么烹饪天赋，学不会制作蛋糕胚和打发奶油。

庆幸的是擅长手工，可以花心思给蛋糕做漂亮的拉花。

这么看，也算是亲手制作了。

他们逐一给卢平送了祝福和礼物。

卢平刚吹灭蜡烛，詹姆就倾身问道，“莱姆斯，你许了什么愿？”

“我……”卢平刚想回答，凯瑞就拍了詹姆一把，不满地撇撇嘴，“不准问，说出来就不灵了。”

卢平却笑了笑，看着她不甚在意地说，“我许愿，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他说完，自顾自的切蛋糕，分蛋糕。

“对，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

詹姆附和道。

“这不需要许愿，莱米。”西里斯也附和道。

“对。”彼得弱弱地插嘴。

只有凯瑞冷凝的目光落在卢平瘦削有力的手指，他举着蛋糕递给她。

“女士优先。”客气又生疏。

“谢谢。”

凯瑞心有不甘，西里斯和詹姆又都在身边，她只好隐忍不发。

几个男孩嘻嘻哈哈的像快乐小狗，只有凯瑞食不知味的吃着蛋糕。

因为她兴致不高，也没提之后的活动，如此，生日算是过完了。

西里斯拉着她的手，想一起去黑湖边散散步再分开，凯瑞借口有点累，婉言相拒。

她给卢平送了一封信。

内容很简单，见面的时间地点，最后在落款加上一句：我会一直等，直到你出现。

她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编发，又搭配衣服。

打扮下来，居然过了约定的时间，而卢平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站的笔直，目光透过窗，凝望远方。

凯瑞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只看到黑湖边的那颗打人柳，枝叶孤独的迎风飘摇。

听到她的脚步，卢平回过头，默默看着她。

他其实有预感她要做什么。

多少次无意间对视时错开的视线，擦肩而过时不经意放慢的脚步……

未说出口的悸动，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里，怎么会毫不察觉？

“你可能会?感觉我疯了，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疯了，”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人。

此时，凯瑞眼里的光那么亮，亮得卢平不敢直视——那是他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模样，是他打算这辈子只想远远看着的风景。可现在，这束光主动朝他涌来了，他却只想后退。

“我明明有男朋友，他家世相貌都是上乘，还那么喜欢我。”

“如果能和他结婚生子，那绝对是大部分女孩梦想的一生。”

“在那样的人生里，我每天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早上选择喝咖啡还是牛奶，出门穿裙子还是牛仔裤，什么季节适合家庭旅行。”

“这?样的生活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但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更想要什么。”她?上前一步，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想要的是?你，莱姆斯。我喜欢你，喜欢你无处不在的视线，喜欢你在图书馆陪伴的每一个晚上，喜欢你脸，你的声音，你的伤痕……”

卢平眼看着她越靠越近，几乎挤进他的怀抱。

而自己则像阴影里的野兽，习惯了卑微地守望，突然被她拥抱，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惧——恐惧自己会被这光灼伤，恐惧自己配不上这份温暖。

他这才惊觉，匆忙抽回微微发颤的手，藏在袖中，退后两步。

“我们……做朋友不好的吗？”话刚说出口，他看见她眼里的光暗了暗。

“不，我不想只做朋友。”她咬唇，仰头带着一股倔强之色。

卢平眼皮一颤，不动声色的移开眼。

“西里斯他很好，比我好一万倍。”他声音带着哀求，“我们就像原来那样，做『最好』的朋友，不好吗？”

凯瑞直视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你明明喜欢我的，我感觉的到。”

卢平撇开眼，故作镇定地说着违心的话，“不，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当妹妹。……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凯瑞沉吟片刻，轻轻皱眉问道，“你真的打算做到如此地步？”

“是，西里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他，也希望你不要伤害他。”卢平回答。

他背过身，转身欲走。

头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抬头，原来是不知何时，一支槲寄生发芽，枝枝蔓蔓生长出来。

接着，他感受到肩头传来的细细密密的潮意。

是凯瑞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得吻我。”她呜咽地要求。

肩上的潮湿好像蔓延至心房，卢平只觉得整颗心脏都湿漉漉的，沉重到近乎有些难以呼吸。

他嗓音哑的不行，低声唤着她的名“凯瑞……”同时转过身，倾身捧住她的脸。

感受到呼吸的潮热越来越近，她闭上眼，安静的等待。

周遭寂静，只余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最终，温热的触感落在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