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握紧的拳缓缓松开,闭上眸子身子颤了颤。
说着不恨,说着理解,可他怎么做得到,他不是草木,不是顽石,他是有血肉。
他呼吸在发颤,最终却也只是无力的挥了下手,瞬间带着扑到面前的热潮,几人出现在远处的山巅。
这里极度的接近初始创世神的高度,却也依旧俯视着山下的惨状。
他拿出一个怀表,打开表盖按住了转动的指针,声音和热量消失,时间停止。
尼罗自嘲般苦涩的笑了笑“我无法结束这场悲剧,我也不过是一个受罚的‘罪人’罢了。”
自从全族被灭,他就被困在了这片世界,沟通的「门」被损坏,再无法打开,这是创世神给予他的惩罚。
不生不死,□□被囚海底,游鱼吞噬血肉;魂灵看着至亲挚友亲族覆灭,一次又一次,他被困在难以言喻的痛苦中数百年。
宋牧卿有些愣,她不知道所有人面对他为什么吗都会带着他不理解的情绪。
“你之前认识我吗?”他问。
这是他第一次同真正的神明交流沟通,声音还带着颤抖,他瞧见尼罗似乎是在期待他看到这场惨剧的反应,眼底是一种快意和审视。
“你不记得我,但我们其实认识几千年了”尼罗脸上依旧温和“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你要知道的,祂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但这次拉你们进小世界我想提醒人类。”
“眷者召唤出来的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虚影,而你们接下来可能会见到的‘真正的创世神’已经被污染了。”
宋牧卿看了看在场的人。
司清晏,人类阵营中创世神的眷者。傅榭安,人类的最后防线也是第一线。看来这个神明对人类,甚至是他们都没有恶意。
他看向那道伫立在焦土上的虚影
被污染?
忽然他觉得那虚影格外眼熟,甚至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召唤他让他抬头,去和祂注视。
就这么的,宋牧卿难以抗拒的抬起头来,在他眼中在一片寂静中那道被静止的身影动了,缓缓偏过身来,伸出了手指。
宋牧卿慌乱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几人好像时间被按了静止键,保持着姿势。
这是什么,尼罗刚说的“被污染的创世神”还是虚影,还是其他什么。
宋牧卿不敢动,无论是哪一个,其位格都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了得,甚至是祂们想要弄死他比杀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闭上了眸子。
那只几乎透明的金色手指缓缓点在他头上,下一秒异象突变——那道光影好像是被巨大的吸力拉扯骤然凝聚,一片光晕没入他额心。
剧烈的痛,他好像被割裂成了很多瓣,其中一部分被禁锢在一片黑暗中被腐蚀,一部分被钉在一片堆满透明泡沫的空间,一部分则站在这里。
但无一例外,都痛的几乎不能忍受。
宋牧卿咬住舌尖逼迫自己庆幸,血从唇角溢出。
他掌心多了什么,很厚,很硬。
那是本书,无字的书,还有一支悬空而立在书的纸页上。
死马当成活马医他握住了那支笔。
骤然间万千金色丝线蔓延从笔尖溢出,牵扯上世间万物,飘逸着似乎一切都系于这只笔。
喧嚣重归。
司清晏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闭着眸子的宋牧卿。
以宋牧卿为中心,风声猎猎,无形的金丝缠绕纠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