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就是带这个孩子?”阿修罗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他看了看面前一脸严肃的善见财阀的老板,又低头朝那个爬到自己脚边,好奇地玩弄自己脚趾的奶团子望去,这个金发碧眸的小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抹天使般的微笑。
“是的,他六个月大的时候差点被绑架,帮他找了两个月的保镖,面试了一百多个人,然而最终面试的时候他只愿意接近你,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儿子帝释天的贴身保姆了,当然表面上是保姆,实际还是保镖,关于薪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薪资是没问题,可我没带过孩子。”
“没关系,你稍微去培训一下就好,没问题的话就在合同上签字吧。”男人用食指敲了敲办公桌上的三份合同。
阿修罗拿起最上面的那份合同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了薪资无误后,在三份合同上签了名。
“五年后帝释天还要你的话就续签,如果他不要你了,我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行,只要薪资待遇差不多,我没问题。”
“那你现在先去找人事办工资卡,然后找我的秘书培训,除了教你怎么照顾孩子,她还会告诉你帝释天的生活习惯,你最好都记在脑子里,明天早上七点正式去我的住宅上班。”
“好。”
阿修罗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的时候,帝释天急急忙忙地爬过去,想追上他,然而阿修罗走得实在太快,帝释天的膝盖都在地毯上磨红了,还没追上他,他急地喊道:“啊!啊!”
闻声,阿修罗停下步伐,转身朝他望去,只见帝释天泪光闪闪,小嘴嘟起,不过目光交汇时,他又笑了。
帝释天趁着阿修罗驻足的时候,赶紧朝他爬来,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脚,笑着喊道:“啊!啊!”
“我得先去学习一下怎么照顾你,明天再陪你玩。”阿修罗笑着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轻轻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小手从自己的裤脚上扯了下来,然后起身倒退走,慢步退离了老板的办公室,再缓缓合上门,他从未用如此轻缓的动作关过门,他从逐渐合上的门缝往里窥探,看到那个金发的小家伙像一轮正在下山的小太阳,渐渐地看不清了,实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那轮比天使还要可爱的小太阳躲到了山后,看不见了,阿修罗的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孤寂,转念想到阳光又不是消失了,太阳还会升起,以后每天都能看到那轮耀眼的小太阳,有什么好孤寂的?
门被关上后,帝释天没有再追上去,而是一直盯着门口,等待着阿修罗再次推门出现,安静地等了许久,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在梦里又遇见了阿修罗,于是唇角噙上了浓浓的笑意。
翌日一早,还不到七点,阿修罗就来到了老板的住宅,大门口的保安核对了他的身份和通行证,放他进了庄园,还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代步车迎面驶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上车,我带你去别墅。”女管家摇下车窗说道。
阿修罗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我还以为老板家的都是豪车。”
“怎么?对我的平民车不满意?这是我独自出门去采购时开的。”女管家说着,踩了一脚油门,朝别墅驶去,道路两旁嫩黄色的蜡梅镀上了一层朝阳的金辉后,变得更为耀眼夺目,那片冬日中的暖色令阿修罗不由得联想到了帝释天的淡金发。
他笑道:“也不是不满意,我无所谓,用宝宝的遥控电动车来接我都行。”
管家也笑出了声:“那好啊,我明天就用少爷的小车车来接你,不过压坏了,可要你赔的啊。”
“要是弄坏了,帝释天会哭的吧?如果路不远的话,我自己跑步过去就行,不用麻烦你每天来接了。”
“路倒是不算远,步行约一刻钟,你也可以骑车过去。”
“跑步更能锻炼身体。”
“只要不迟到,那就随你了。”
驶过了一座拱桥后,现代风与古欧风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大别墅赫然映入眼帘,阿修罗没有感慨于别墅的气派,而是在想那么多窗户,到底哪扇是帝释天房间的窗户。
管家在车库停下了车,打断了他的思路,然后领着他在走廊上七拐八绕,边走边向他简单介绍遇到的佣人或途径的房间,最后将他带至了餐厅。
“老爷,我把人接来了。”
“好,辛苦了,你去忙别的吧。”老板从晨报上抬起视线,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又看了看表,面向阿修罗道,“你还挺准时,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其实你明天过来吃也没问题,反正是正餐三顿外加午后点心都包餐的。”
“那我明天再早点过来。”阿修罗说着,就朝一旁的宝宝餐椅望去。
只见帝释天正戴着可爱的莲花硅胶围兜,坐在宝宝椅上自己用勺子吃辅食,把食物都洒在了桌子上,当然围兜里也漏进了不少。他原本正在专心享受美食,圆溜溜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小碗看,一听见阿修罗的说话声,立马抬起头来,眼睛也笑眯了,见到阿修罗简直比看到碗里的美食还令他高兴,他兴奋地想从椅子上爬起来,只是他还没那个本事独自站起来,他焦急地拍起了桌子,口里又发出了“啊啊”的声响。
他的这副模样令阿修罗不由得联想到了急得差点说出人话的斑点狗,那是他邻居家的狗,不过那个邻居结婚后搬走了,每次邻居家的斑点狗跟它的杜宾犬男友分离时,它都急得发出了目前帝释天这样的似乎在说话的叫声,而帝释天像还没长出黑点的斑点狗,或许他永远长不出黑点吧。
阿修罗笑着朝他走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帝释天从自己的碗里舀起一勺南瓜米糊,然后朝阿修罗伸出了颤巍巍的小手。
“你这是想跟我分享?”
“啊!”帝释天笑了,那白嫩肉乎的小手正在努力举稳勺子,不过还是有几滴被抖落了下来。
“你自己吃吧。”
不过帝释天偏要把自己认为美味可口的东西分给他喜欢的人吃,举着勺子的手又往高处抬了抬,如此一来,有些米糊又从倾斜的勺子里洒落了下来。
“你就配合他吃一口吧,不然他自己也不吃了。”帝释天的母亲正坐在她丈夫的身旁,一边优雅进食,一边笑望着这一切。
阿修罗无奈只得俯身去含住那个小勺,虽然宝宝辅食中没有放盐或糖,但或许是南瓜的甜度较高,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帝释天喂了一口蜜,口腔里甜丝丝的。
帝释天小小年纪,已经很会察言观色了,他看到了阿修罗面上漾起的笑意,认为他也爱吃自己碗里的美食,于是又舀起一勺米糊,将手高高伸向了他。
“谢谢,我已经吃饱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吃吧,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
帝释天目光熠熠地望着他,仿佛在问:“能长到你这样高大吗?!”
“快点吃完饭,我陪你去花园玩。”
被阿修罗这么柔声一哄,帝释天继续认真吃饭,当他吃完了米糊,把他的小碗举给阿修罗看,似乎在夸耀自己没有浪费,全部吃完了。
不过看到他洒落在桌上和围兜里的那些,阿修罗不禁笑了,并且违心地夸赞道:“好棒,吃得真干净啊。”
帝释天又咧开嘴笑了,露出了四颗小牙齿,上下各两颗,有些像小仓鼠。
阿修罗解下了帝释天脖子里套着的围兜,又替他擦拭了一下嘴唇和双手,然后向老板和夫人汇报了一声,便带他去花园玩了。
十二月的早晨寒风凛冽,他们只在室外花园逗留了片刻,就来到了室内的玻璃花房,花房里种了近百种植物,几个花匠正在各自的分区打理那些绿植花卉,见到帝释天时,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小少爷好。”
帝释天用“啊啊”的声音笑着回应了他们,还拍了拍阿修罗的裤脚,一脸骄傲地指着他,仿佛在向他们炫耀自己有了一个强大的新朋友。
“我是帝释天的保……姆。”面对花匠们打量的视线,阿修罗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你就是老爷请来的新保镖啊,这身高体型看起来真可靠!再也不用担心小少爷被人绑架了。”
“帝释天之前怎么会差点被绑架?难道没人陪着他吗?”
“夫人独自带他去跟几位太太一起喝下午茶,歹徒趁她们聊得正欢、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把抱起婴儿车里的小少爷就往店外面跑,好在被商场的保安制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帝释天又拉扯了几下阿修罗的裤脚,带着他往一个小吊床爬去。阿修罗领悟了他的意思,将他抱到了距离地面约一米的吊床上,又拉着绳索轻晃了几下,看到他唇角那愈发加深的弧度,阿修罗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没想到工作也能那么愉悦,难不成自己喜欢跟小孩子相处吗?可真让他去托儿所或幼儿园工作,他又嫌烦了,他一边考虑着这些,一边继续为帝释天摇晃吊床。
帝释天拍了拍吊床,又看向阿修罗,似乎在邀请他一起坐上去玩。
“那么小,我可坐不了。”阿修罗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将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比作小人行走的样子,渐渐走到了吊床上,又走到了帝释天的身边。
帝释天一把抱住了阿修罗的“小人”,露齿笑了,那四颗雪白的小牙仿佛在阿修罗的心间留下了几条浅浅的烙印。
阿修罗爱上了他的保姆工作,每天早晨六点就准时来服侍帝释天更衣起床,晚上八点之前帮他洗澡,让他睡下。最初的几天下班后,他还回家住,然而某一个深夜,他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说帝释天哭着找他,后来他索性在帝释天的房间打个地铺住下了,真的成了他24小时的贴身保姆,老板也答应给他每月加奖金。
不久迎来了圣诞节,虽然才八个月大的帝释天还不懂什么是圣诞,阿修罗还是为他精心准备了圣诞礼物,是他趁帝释天午睡时做的羊毛毡,这只角上长满莲花的卡通麋鹿虽然被夫人评价为好奇怪,可帝释天却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吃饭时还企图喂它吃宝宝辅食,洗澡时想把它也丢入澡盆,当然都被制止了。
在帝释天即将迎来一周岁生日的这年春天,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阿修罗正陪着他在室外花园的草坪上玩耍,他到处爬着追蝴蝶,追着追着,极为突然地站立了起来,颤悠悠地朝着阿修罗走来,一边喊着“阿西”,一边扑进了阿修罗的怀里。
“你刚才是在叫我的名字?而且你会走路了!”
“阿西!”帝释天又叫了一声,双手攥紧了阿修罗的衣服布料。
虽然发音并不标准,阿修罗还是深感欣喜地抱住了他,还拼命夸赞道:“帝释天,你好聪明啊!”
于是“阿西”作为昵称被帝释天喊到了两岁,他的口齿愈来愈清晰的那段时期,突然就改口道:“阿修罗,你快点跟我来!”
“去哪?”阿修罗有些好奇地跟了上去,结果发现他好像是在往厕所的方向跑,于是愈发困惑了,寻思着莫非厕所里出现了大蟑螂?帝释天害怕蟑螂所以不敢上厕所?
帝释天果然将他带到了厕所,阿修罗快速扫视了一下角角落落,也没看到有蟑螂,正困惑着,又见帝释天忽然脱起了白色灯笼裤,扯下了印着卡通莲花的内裤,然后坐到了他的小马桶上。
“阿修罗,你看,我会自己上厕所了,不要人帮忙了!”
“哈哈,原来你是带我来参观你上厕所啊?你真厉害。”各种意义上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