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唐了，宝宁想。

宝宁被陈先生吻着，在她和周慕云的房间，在顾太太家里。

陈先生从日本回来，给宝宁带了在日本买的手袋，宝宁欢喜得不得了，可她又看见了陈太太，陈太太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质问陈先生将她当做什么，陈先生讥笑着，手还搭在她腰上，反问她，“你说呢？”

宝宁说不出来，她恍然，她忘了，她只是他的情妇而已。

她没有名头质问陈先生，陈太太倒有大把的名头来质问她。她魇住了，她的眼睛被爱情迷住，她的心被他虚荣的爱慕扯住，没办法了，没办法。

她再没问，他说的那些诛心的话都是实话。

她任由他吻，任由自己沉沦，最后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吧，她太渴望别人爱她，就算是最后一次。

突然一阵噔噔的敲门声，宝宁的头抵在陈先生肩上，迷蒙地想，会是谁呢？不会是顾生和顾太，也不会是周慕云，他这个时间还没有下班。

无论如何，宝宁还是推开了陈先生，她细细地喘着气，在他戏谑的眼神中整理自己的衣裳，推门前白了他一眼，他轻嘘了一声。

走到门前开了门，她怎么也没想到是陈太太，一瞬间，她的心跳都停滞了。

“什么事，陈太。”

宝宁迎上陈太太的眼神，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对视着，直到她自己心里生出一股勇气，面对眼前这个被宝宁和陈先生辜负的女人。

“我听见隔壁有声音，还以为顾生顾太回来了。”

原来是找顾生顾太，宝宁的心略微地放下，见陈太太往屋内望，握着把手的手紧了紧，像抓不稳似的，松了劲，门也吱呀一声，关到只留了一个缝隙。

“他们还没有回来，你找他们有事？”

“没什么，我想着找他们聊聊天，你一个人啊。”

宝宁的心又提了起来，“是啊。”

“你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宝宁抿了抿唇，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她咄咄逼人地问话，眼神盯着宝宁，身体向宝宁这边倾斜过来，恨不得立马打开门揪出里面那个男人，揪出他们这对奸夫淫夫。

“我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

宝宁镇定地回答，她看见了陈太太眼中的水光，心中一阵绞痛。

“你哪里不舒服啊，我那里有药。”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两个女人，两个毫无交集又因为一个男人有着深深联系的女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陈太太就这么离开，宝宁呆呆地站在门边，看着她转过拐角。

“刚才是你太太。”

“我听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