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总要有个家庭。”
“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就在过。”
“那等永慧结婚呢?她结婚后,你怎么办?”
永慧越来越困惑,心跳突然猛烈起来,一震一震,震得永慧眼前发黑。
“她不会结婚。她现在想的还很单纯,从小没有接触过爱情,她没有那样罗曼蒂克的心,我可以这样和她生活一辈子。”
“永孝,世间所有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她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
“那我能怎么做。”永孝压低的声音中隐隐有些怒气,“我告诉她,我喜欢她,她的二哥,养她长大的哥哥,钟意她,希望成为她的丈夫,这样告诉她是吗?”
“你为什么不能放弃?”永珍带着哭腔说着,“这么些年,我以为你是想错了,你从小带着永慧,那么爱她,亲情被你错认成爱情。”
永孝镇定地说:“没有,你可以把我想的再恶劣些大姐,我把永慧当成我的所有物,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同我有感情的人,我也想得到。”
永慧听到,永珍打了永孝一巴掌,那巴掌不知道有没有打醒永孝,却将永慧打醒了。
她彻底醒了,现在的,以前的,割裂她往日生活的事,在她脑海里徘徊。
她不知道自己怎样麻木地走回房间,不知道最后永珍和永孝谈论的结果。
等她彻底梳理清楚她听到的一切时,天已经大亮了。今天甚至是个周末,有大把的时间供她消化,永慧感谢上天的恩惠。
人的身体真坚强,经历这么多,反而不会流泪,永慧用力眨眼,几天前心底经常会泛起的酸意已经消失了。
这是个好事不是吗?一个事情推翻另一个事情对她的影响。她应该感谢。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想通,她眨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越来越亮。
永慧想起,从小,永孝那么疼她,将自己的感情大部分都倾注在永慧身上,他教永慧识字,读书,替倪坤和倪太太担任父亲和母亲的角色,将永慧近乎全部的对倪家的感情维系在他一人身上。
他做的越多,永慧越爱他,永慧越爱他,越感受不到他的爱。
被爱的人下意识忽视最爱自己的人的爱,如果不是那番话,永慧永远不会认识永孝对她的爱。
永孝将爱情与亲情混淆,永慧才识别不出。
永慧不禁想,倪家是个怎样的地方?表面上,一家人按照伦理秩序、礼仪道德,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地生活着,仿佛是正常的一家人。
背地里,倪坤在外面养着情人,将情人的孩子带回来,让自己的妻子抚养,倪太太浑当做不知,真心爱着这个孩子。倪永孝将爸爸情人的孩子养大,没有任何道德纠结的,爱上爸爸情人的孩子。
倪家也并不做什么正经生意,倪家是个盘踞在尖沙咀的□□,倪坤作为头目享受天伦之乐时,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被他手下杀害的人,因此被破坏的家庭与秩序,这些如何能计算?
永慧早该知道了,他们都知道,并习以为常,永慧也应习以为常,她不可能做回林永慧了,从那年她从妈妈手里拿过那颗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