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那个男人沾着这些血液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并示意花叙茵走进这个阵法之中。
鲜红的大阵发出血色红光,刺得裴暻煜两人都下意识闭眼,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住的厢房内。
裴暻煜心下一跳,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小渊?”
裴洛渊没有动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裴暻煜的心沉了下去,抓紧他的肩膀:“小渊……”
“我没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裴暻煜后撤了一步,伸手扶起那张稚嫩的脸,同那双浅色的双眸对视了起来。
“我陪着你。”裴暻煜轻声道。
无论是悲伤还是痛苦,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大人、少主,你们在吗?”江晚黎的声音急促响起。
裴暻煜应了一声,让他们先在外候着。
“要抱一下吗?”裴暻煜继续同他对视,轻声问。
“不必。”裴洛渊后退一步,自己在椅子上坐好“喊他们进来,我没事。”
裴暻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好。
另外两位显然没他们那么淡定,江晚黎得令进门后急匆匆地开口:“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回到自己休息的院子,而后就听说花叙茵要生了。”
彭瑞宇:“稳婆和医师都已经在那边院子候着,随时准备迎接元府的小主人。”
一个在娘胎里待了三十年的小主人,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难道真的献祭了自己的亲人?”江晚黎有些不敢相信。
“是。”裴暻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们两个亲眼所见。”
江晚黎抬手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裴暻煜又道:“我们试图阻止,但是没有成功,这个幻境可以自由掌控我们的存在与否,在一些必要的节点里,幻境中的人看不见我们,我们也无法插手。”
也就是说,他们的选择改变不了这个幻境的走向,即便他们将这元府毁掉,幻境还是会让它恢复原状。
只是不知道制造这个幻境的人究竟想要他们做什么。
彭瑞宇问:“可要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去吧。”裴暻煜想了想又看向裴洛渊,确认他没有因为微儿的死而自责才松口气。
他朝裴洛渊伸过去一只手,将人牵下来后往外走。
南院这边聚满了人,整个元府的人都集中在周围,南院上方那个阵法也已经撤去,将南院真正的模样暴露在眼前。
那个头发散乱的男人站在庭院中央,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正在院庭中来回踱步。
身后的屋内有妇人的哭声,还有医师和稳婆来回忙活的动静。
裴暻煜牵着裴洛渊站在边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真的是三十年吗?什么孩子能待在肚子里这么久?莫不是个死胎?”
“嘘!这话可不兴说,万一让老爷听到你就完了。”
“夫人怀的是品胎,日后我们可得多伺候三个少爷小姐了啊!”
周围的丫鬟仆们正在窃窃私语,裴暻煜领着裴洛渊光明正大地偷听。
可惜这些丫鬟仆从们来来回回聊的就那么一些闲话,没有裴暻煜他们要知道的消息,只好无奈放弃。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一声响亮的哭声响彻南院。
其中一名医师从屋里走了出来,对门口焦急等待的元落烨拱了拱手,“母子平安,恭喜元老爷,喜得贵子。”
“喜得贵子?”元落烨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猛地发现里面的问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只有一个孩子?”
医师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愠怒,只当他是当了爹兴奋不已,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她还想对元落烨多说几句恭维的话,不料元落烨却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不是说夫人怀的是品胎吗?”
医师被他掐得脸色煞白,呼吸变得艰难,“元老爷……”
“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老爷饶命……”医师惨白着脸挣扎。
元落烨想了想,将她扔开,“可是还有孩子未出世?”
医师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脖子,没敢回话。
她方才已经检查过了,就只有一个孩子,哪还有什么未出世的孩子?
她是被紧急拉过来帮忙接生的,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品胎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医师心想。
反正花叙茵已经母子平安,此时她在不在都影响不大。
医师眼神一凛,当即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元落烨忽然抬手,一道神力贯穿了她的心脏。
医师垂眸看了眼自己心口的血洞,瞪大着眼睛愣神几秒,随后重重摔到地上。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还有人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裴暻煜下意识抓紧自己掌心那只小手。
后者回握住了他。
元落烨冷嗤一声,摆摆手让府中的侍卫将那名医师的尸首处理掉。
全场死寂,没人敢再讨论任何跟少主有关的话题。
又过去三刻钟,稳婆从厢房里走出来,医师的尸首已经被拖走,她并未发现不对。
稳婆快步走到元落烨身边,跟医师说了差不多的话。
庭院中的仆人们倒吸一口气,紧张兮兮地望着她。
稳婆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老爷?您这是……”
“只有一个孩子?”元落烨打断她的话。
稳婆愣了愣,恍惚间想起从前好似听人说过花叙茵怀的是品胎,元老爷和花叙茵都期待着三个孩子的出世。
稳婆顿时僵直在原地。
元落烨微微眯起眼,“怎么了?”
稳婆不敢实话实说,只好抬手指向厢房那边,“不若老爷先进去看一看夫人。”
元落烨微微蹙眉,最后还是抬脚迈进房内。
稳婆刚松一口气,转身就跑。
还没跑两步,稳婆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心口,她甚至连疼痛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最后跟那名医师一样命陨于此。
一股刺骨的冰冷在所有人头顶蔓延开来,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杀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逃离此地的心思被放到最大,可却没一个人敢随便离开,就怕自己一个小动作就惹恼那个嗜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