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照夜作势要下榻,却被庄疏庭紧紧抱住腰身,他便装作动弹不得。
他若真心要下榻,庄疏庭如何拦得住他?桓照夜虽冷着俊颜,双眸却半分未离庄疏庭。
“我不光生气,还要……”庄疏庭暗暗思忖,“……还要生事。”
“如何生事?”
“……我给你下药,迷晕了你,把你抢走关起来,让沈五小姐再也寻不到你。”
桓照夜面上竟浮现跃跃欲试之色:“哦?关在何处?寻常地方可难不倒沈丞相府。无妨,我倒知晓一处,神仙也难觅。”
庄疏庭伏在桓照夜怀中,轻笑出声:“是何处?”
“你附耳过来,莫要被旁人偷听了去。。”桓照夜也露出笑意。
庄疏庭果真从桓照夜怀中抬起头来,附耳过去,手臂仍牢牢环在他腰际。
一声轻咳响起。
庄疏庭越过桓照夜肩头,往声音来处瞧去。
是六殿下桓承岱,身旁立着位衣饰华美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量颇高,比桓承岱只低半头,穿着长裙,瞧着十分娴静,却隐有英姿勃发之感。
“这位可是沈五小姐?”庄疏庭欲从桓照夜怀中直起身,被他一把拦住,随即身上多了件外袍。
沈静薇静静立在原地,双眸片刻未离庄疏庭。
“三皇嫂,她正是沈五小姐。”桓承岱早瞧见桓照夜眼神冰冷,急忙无奈道,“沈五小姐执意要来看望三皇嫂,我劝她不必来,若是扰了三皇兄和三皇嫂的清净,可就不好了。”
“多谢沈五小姐挂念,我睡了整日整夜,正想说说话儿。”庄疏庭拢好外袍,转头看向桓照夜,面含笑意,柔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只见桓照夜不情不愿立起身,目不斜视,径直往外行去。
“三皇兄,你这是要去哪?”桓承岱忙问。
桓照夜冷声吩咐:“都退下。”
沈静薇双眸此时方从庄疏庭面上移开,望向桓照夜,因见他一身冷肃之气,迟疑片刻,终是抬脚跟在桓承岱后头,转身往外。
“沈五小姐,请留步。”庄疏庭急走几步,拦住沈静薇,“不知沈五小姐,可否同我一叙?”
沈静薇立时停住脚,回身看向庄疏庭:“求之不得。”
一时房内只得庄疏庭和沈静薇二人。
“沈五小姐,请坐。”
门外,桓照夜候在廊下,不时有护卫前来禀事。
桓承岱命小厮抬来靠椅,懒洋洋躺了,亦要候在廊下,被桓照夜赶出院外。
约摸过了半柱香,只见孙清砚穿过垂花门,正往庄疏庭住处奔来。
“殿下在门外作甚?老夫听闻徒儿醒了,便急急赶来瞧瞧。徒儿可在房内?”孙清砚眉开眼笑,素日里只瞧得见几根的皱纹此时爬满面庞。
“离离在房内,”桓照夜面色不太好看,“孙老先生稍候片刻。”
“殿下冷着脸孔作甚?”孙清砚笑容渐收,“莫非徒儿哪里不好?”
桓照夜未再言语。
“不应该啊,不应该。既自行醒来,定无哪里不好。”孙清砚瞥了一眼满院婢女护卫,絮叨道,“她刚醒未久,你留她一人在房内作甚?你二人,速来拍门,老夫要亲眼瞧瞧徒儿才安心。”
桓照夜仍是一言不发,只暗暗给孙清砚点中的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二人甚是机灵,急忙上前,“咚咚咚”拍起门来。
“徒儿,老夫知你醒了,”孙清砚年岁虽大,却老当益壮,中气十足,“速速出来见老夫。”
桓照夜立于孙清砚背后几步远,身姿挺拔如松,眼瞧朱漆木门,面上瞧不出神色。
“徒儿,徒儿……”
片刻后,那朱漆红门猛地从内打开,门扉直往孙清砚鼻尖扑去,那两名护卫急扯孙清砚手臂,往后退了丈余。
“师父,徒儿无事。”庄疏庭不紧不慢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沈五小姐。
孙清砚将将站稳,便挣脱两名护卫,右手探出,往前奔去。
庄疏庭从容立于廊下,等着孙清砚为她诊脉。
眼见孙清砚右手快要挨上庄疏庭手腕,沈静薇蓦地出手,揽往庄疏庭腰际,干净利落,搂着她往一旁掠去,堪堪避开孙清砚伸来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