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第一方醒来后,学南拓巫毒,做孙家家主,又多了一个理由。
若桓照夜这一世仍逃不脱中南拓巫毒之厄运,至少还有她,能为他解毒。
前世离他中毒,已不足一年。
庄疏庭微微动了一动,慢慢收回环着桓照夜腰身的手臂。
桓照夜早有察觉,伸手握住她纤细手腕,语气略沉:“离离?”
庄疏庭抬起头,双眸黑亮如星,暗含一丝迫不及待,瞧了眼桌案上那一沓医书:“我今日课业尚未完成,光阴稍纵即逝。”
据孙清砚所说,孙家医书汗牛充栋,书房这十数本,不过九牛一毛。
她需得用功。
“孙老先生身子骨尚还硬朗,”桓照夜眼角含笑,将庄疏庭往怀中拢了拢,“不必着急至此。”况且,他舍不得松手。
庄疏庭忆起梦中桓照夜枯槁面容,不禁眉心蹙起,蓦地抬手又环上他腰身,往他怀中扑去。
桓照夜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十分受用,不由得缓缓轻抚她肩背:“你抱得这般紧,好似我要离你而去,再也回不来一般。”
“不要。”庄疏庭脱口而出。
“无需担心,我绝不会离你而去。”桓照夜低笑出声,片刻后心念陡转,薄唇轻启,语气极为沉郁,“若有万一,你须得好好活着,去净梵山,找你的师兄弟,找谁都行,只除了卓九渊,他……”
“承祈,”庄疏庭轻声开口,打断桓照夜,语气似嗔怨似叹息,“我只要你。”
桓照夜心尖一阵酥麻酸软,垂首吻上她头顶,声音低沉却清晰:“嗯。”
庄疏庭微阖双目,面颊在桓照夜怀中轻轻蹭了蹭,仍不死心:“承祈,只需半个时辰,我便可完成今日课业。”
桓照夜无奈一笑,双臂故意将她揽得更紧:“那课业,比我还要紧?”
庄疏庭急忙摇头:“你最要紧。”
桓照夜哑然失笑,只听门外有人声传来。
“殿下,王妃,林止求见。”
庄疏庭急忙拍了拍怀着她的手臂,示意桓照夜松手。
桓照夜装作不懂,仍环着她不放,待庄疏庭抬眸嗔了他一眼,方微微勾起唇角,将她从他膝上抱下。
庄疏庭略整衣衫,端端而坐,眼瞧林止已进得门来,正在行礼。
“林护卫请起,五日前殿下与我收到你飞鸽传书,已知诸事妥当。详尽事宜,劳你细细说来。”
“是,”眼见两位主子紧挨在一处,瞧着十分亲密,林止松了一口气,忙道,“王妃,属下将手札放回密室那夜,庄大将军及庄夫人尚未回府,府上管家亦未在府中,密室守卫极为松懈,属下未费吹灰之力。”
庄疏庭点点头:“那便好。”
“回殿下和王妃,皇太后有口谕。”林止又道。
“说吧。”桓照夜此时方转眸看向林止。
“皇太后说:‘哀家不知也不管小两口儿折腾的是哪一出,可劲闹去,莫误了明岁大婚便是。’”
庄疏庭微微怔神,未料皇太后竟宽容大度至此。
桓照夜并无半分意外,只含笑点点头。
“皇太后还特意嘱咐……”林止停了一停,暗暗瞧了桓照夜一眼,又瞧了庄疏庭一眼,欲言又止。
庄疏庭面露疑惑,桓照夜沉声吩咐:“但说无妨。”
“是,殿下。皇太后还说:‘婚姻大事,断不可只看相貌,还需情投意合。三哥儿样样都好,可惜性子太冷,情之一字,只怕尚未开窍。如今婚约已解,再无束缚。若疏庭丫头改了主意,’”眼见桓照夜面色渐冷,林止语速甚快,一气说完,“‘只管告诉哀家,有哀家做主,定让她得嫁良婿。’”
庄疏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桓照夜,笑道:“皇太后莫非是误以为你心上人不是我,唯恐你对我不好,想趁机替我换个夫君?”
“此事怪我。”桓照夜微侧身,握住庄疏庭右手,“待回京,我亲去皇祖母跟前,表明对你的心意,免得皇祖母忧心挂怀。”更重要的是,免得皇祖母致力于挖亲皇孙的墙脚。
庄疏庭含笑道:“怪不得你。宫宴那日,确是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执意要嫁于你。
“心仪你的高门贵女,不在少数,跃跃欲试者众多。可惜一场宫宴,你竟成了我的夫君。”
“我不是不知事后她们编排我不知羞耻。不过,都不妨事。”庄疏庭展颜轻笑,“她们心上人被我抢走,伤心难过之余,编排我几句,无可厚非。”
桓照夜眉心拧起,他与她婚约解除的消息只怕已传遍朝元,不知那些人又要如何编排她。
他怎舍得让她受丁点委屈。
他倾身而下,抱住庄疏庭,低声道:“我去去就来。”
“嗯。”庄疏庭心知他有事安排林止,便道,“我在书房等你。”
桓照夜往她额心落下一吻,方立起身往外走去。
林止向她行完礼,跟在桓照夜身后,一道出了门。
外头桓照夜声音响起:“京中有一风雅人物榜,你可知晓?”
林止禀道:“属下略知一二。”
“如何上榜?”
庄疏庭哑然失笑,抬手拿起桌案上医书,兀自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