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盒内皆是药膏,颜色同盒身一致。
她取了两根银针,分别蘸了一蘸黑白两盒内药膏。
“小姐,您这是,”香茗大惊,压低声音,“要下药?”
“嗯,试试我的新毒。”
庄疏庭立起身,脚尖轻点,往沈静薇和桓承岱掠去。
半盏茶后,打斗声消失,房内安静一如往昔。
庄疏庭扶住倒在她怀中的沈静薇,瞧了眼瘫在地上一脸惊恐口不能言的桓承岱,淡声吩咐春晴:“将六殿下和沈五小姐搬上马车,派足护卫,即刻启程,送往京中。”
春晴不愧是景王府的大丫鬟,颇见过一些世面,一脸平静从庄疏庭手中接过沈静薇,恭敬垂首应下:“是,王妃。”
“挑个心细能干的护卫跟着,记下六殿下和沈五小姐一应变化,何时醒来,何时开口说话,何时恢复功力,事无巨细。”
“是,王妃。”
庄疏庭往镜前坐了,瞧向仍强睁着双目,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桓承岱:“六殿下放心,下给你的毒以暂时化去功力为主,下给沈五小姐的毒是迷药。这两种毒,毒性散去后,对身子皆无碍。只可惜,毒性都甚短,最多可维持半个时辰。”
桓承岱心下一松,不再强撑,彻底闭上双目。
“春晴,莫要耽搁,去吧。”
“是,王妃,奴婢速速去办。”
春晴背起沈静薇,急急往外,香茗等亦上前帮忙。
转眼间,房内只剩庄疏庭一人。
她瞧了眼满屋狼藉,面无表情,复又拿起医书,移步往书房而去。
及至午间,桓照夜仍在议事堂。
庄疏庭未离书房,简单用了午食,又埋首啃书。
不知过了多久,她揉揉双眼,推开医书,趴往桌案。
桓照夜甫进书房,一眼瞧见庄疏庭侧着脸,枕于左臂之上,睡得香甜。
细碎阳光透过纱帘,落往她露出的面颊,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白皙细腕间戴着的嵌宝镯,紧挨在她唇边。
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悄无声息走上前,因见她眼睫微微颤了一颤,将醒未醒,便往她身侧坐了,倾身吻上她右侧面颊,又缓缓移向她鼻尖、眼尾。
庄疏庭素来眠浅,何况是午歇,恍惚间只觉面颊被轻轻触碰,随即缓缓睁开双目,入眼便是桓照夜清绝面容。
她尚未完全醒转,迷迷糊糊间,右手攥往桓照夜衣襟,往他怀中靠去,嗓音清软:“承祈……”
桓照夜心尖一酥,急忙伸手揽紧她,低低轻嗯一声,吻上她发顶。
“议完事了?”庄疏庭已彻底清醒。
“嗯。”桓照夜低声道,“疫病已消,梨香县百姓明日便可随意进出。”
“汝河决堤,梨香县疫病,皆顺利解决,此行圆满。”庄疏庭面露笑意,问道,“我们何时回京?”
“尚有些微小事还未料理干净。”桓照夜道,“不过,耽搁不了多久。五日后,我们便可启程回京。”
庄疏庭问道:“离开前,能否去梨园瞧上一瞧?”
桓照夜郑重其事:“能,但你要答应我,寸步不离我左右。”
“好。”庄疏庭点头应下。
她与他每逢外出,皆是形影不离。他此番特意叮嘱,不知是为何故。
如今她满脑子皆是各样草药的药效或毒性,毒方的配比及毒理等等,一时无暇多想。
更何况,有他在。
故此,她只问道:“何时去瞧?”
“三日后。”
第二日,天还未亮,县衙门口便贴出两则红底告示。
一则自是解除禁令。
另一则告示上书:为欢庆疫病消除,三日后,梨香县县令将亲至梨园,开卖由玉井浇灌出的极品酥梨,十个铜板一只。因酥梨数目有限,一人只得购买一只,先到先得。
不一时,两则告示便沸沸扬扬传遍大街小巷。
百姓们纷纷出得门来,各集市众行当,恢复往日喧嚣繁华景况。
又摩拳擦掌,预备着三日后早早前往梨园排队,好尝一尝那极品酥梨的滋味。
梨香县盛产酥梨,百姓们吃酥梨如同喝水吃饭一般寻常。
但玉井浇灌出的极品酥梨,大多运往京中,剩下的数目极少,价格自然十分昂贵,最高可达五两银一只,非寻常百姓所能消受。
此次竟破天荒仅十个铜板一只,同白送一般,千载难逢。
故此,梨香县百姓,甚至迁居此地的山阳县百姓,尽皆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