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代舞绑架了她。
蓝海棠试着运转内力,体内真气充盈澎湃,束缚于她不过形同虚设,只需稍一用力便可挣断。可她没有动,因她心里很清楚,真正压着她的,是身后的女人和那柄剑。
下山未远,二人自上方视野眺望,正瞧见山下一抹身影。
十分熟悉。
蓝海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因激动快了一瞬,险些挣脱开手上的束缚。
朱颜!
“…少宫主?”
朱颜一眼便看见蓝海棠被束,神色骤变,几乎不假思索便要上前,然而身形才动,蓝海棠身后便飞出一个影子,其迅如羽箭离弦。
“——不要!”
蓝海棠猛地一震冲开束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急得失了分寸。
可这一句,像是点燃了什么。
朱颜一招便被独孤代舞扣住咽喉,她本就有伤未愈,再加上独孤代舞此刻内力暴涨,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被轻易制住,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别动她!”蓝海棠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神色中的仓皇是女人从未见过的。
独孤代舞眸色骤冷,手指骤然收紧,朱颜喉间一滞,呼吸立刻被掐断大半。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蓝海棠身上,似是警告又似是故意为之,声音阴冷,“那你就最后别动。”
朱颜咬牙强撑:“少宫主……不必管我。”
话未说完,颈侧的力道骤然加重,细小的脖颈几乎被彻底掐断,本就消瘦的身子越显脆弱。
“好,我不动。”
蓝海棠立刻答应,语气乱了节奏,“你要的是我,我跟你走,你放了她。”
独孤代舞盯着她,目光一点点沉下去,那一瞬,她眼中的怒意不减反增,像被什么彻底激起。
她忽然冷笑,指尖在掌心一划,血珠凝出,下一刻轻轻点在朱颜唇上。
一抹猩红迅速晕开。
蓝海棠心头一沉:“你做了什么?”
“你急什么。”独孤代舞语气讥诮,眼中怒火未减。
“不过是我的一点指尖血罢了。江湖皆知,我神龙教最善用毒,却不晓,以毒入骨方为上乘,我的血便是世上最阴狠的毒,你如果还想救她,就乖乖听我命令跟我回去,否则……”
她看着蓝海棠,一字一顿,“她必死。”
“——你!”
蓝海棠心又气又恨,指间紧握。
原文中,神龙教确实浸毒修行,所以蓝海棠并没有怀疑魔女的话,也不敢拿朱颜的性命去赌,心中涌起深深的懊悔与焦灼。
她不该跟她玩什么“挟持罪犯”的游戏,正是那一瞬的迟疑与判断,让局势彻底失控,她低估了独孤代舞的狠,想着从前那个唯命是从的小忠犬能坏到哪去?
实在太自以为是了。
“好。”
她闭了闭眼,泄气般妥协。
“我跟你走。”
朱颜眼眶微红:“少宫主……”
“真是主仆情深呐。”独孤代舞冷冷开口,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她松开扼制朱颜的手,用剑柄将人狠狠推开,仿佛不愿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这一次,她连回头都没有,像是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蓝海棠确实没有再逃。
她上前扶住朱颜,动作放轻了许多,像是怕再伤到她。确认伤口无碍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失而复得的庆幸涌上心头,与方才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情绪蔓延。
“朱颜,我连累你了。”
朱颜轻轻摇头,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很轻,“即使没有中毒我也不会离开少宫主半步,少宫主去哪里,朱颜就去哪里。”
“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再离开少宫主。”
她眸光柔软,仔细看着蓝海棠的模样,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记在眼里,也许是历经生死让人不再顾及,那股压抑已久,曾经不清不楚的情感彻底浮现。
原来,
她也是在乎她的......
蓝海棠被女子眼中过分明显的情愫震得发颤,呼吸有些不稳,心中有股风雨欲来时的不安,正欲在说些什么。
“——你们还走不走?!”
一声怒喝骤然砸下。
独孤代舞立在山道尽头回望,胸膛起伏未平,眼中怒火翻涌不止。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蓝海棠扶着朱颜的那只手上,指节一点点收紧,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那情绪来得又急又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她只觉得刺眼,碍眼,碍得她心口发紧,几欲作呕。
她不明白。
她怎么也不明白。
不过是一个骗子罢了,她本该毫不在意,甚至厌恶。
可偏偏那画面落在眼里,却让她生出一种近乎失控的烦躁与暴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开,又被人当着她的面践踏。
她想让她们分开。
立刻。
现在。
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她甚至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冲动,要现在冲上前把她们撕开,碾碎,焚尽。
一个洒入东海,一个葬入荒漠。
让山川相隔,天地两断。
让她们两个生不能同穴,死亦不可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