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屏了不出五秒后,屏幕又亮了起来。
只是这回的影片主人公换了人,Mikey清晰地听到身侧的伊佐那咂了一下嘴。
脖子上的虎头纹身占据了屏幕的大半,留着punch头的小鬼手捧着被人扔过来的糖果,一脸怔愣地望向穿着异校校服远去的少年。
「佐野风十郎像鸟一样。」
金色头发的少年朝着满脸伤痕的羽宫一虎伸出手,他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璀璨。
「我是佐野万次郎的东西。」
众人皆反应了过来,这是属于羽宫一虎的自白书。
坐在一虎旁边的场地扭过头,他一边听着电影里某个人的狂热粉丝发言,一边把羽宫一虎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而坐在场地另一边的松野千冬,他同样也好奇的像从未了解过羽宫一虎那样看着他。
松野千冬对羽宫一虎实在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这个人导致了Venti的死亡,然后被支棱起来的警察迅速投进了监狱,成人版的那种。待东万的触角接触真正的黑暗没多久,这个人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狱里,那年他应该还没到十八岁。
松野千冬想要了解他,因为场地哥是如此的喜欢他,所以憧憬着场地哥的他自己自然也想要喜欢场地哥所喜欢的,了解场地哥所了解的。
他打量的尤其仔细。
松野千冬看羽宫一虎明显僵硬异常的身体,看他拼命向后抵着椅背的动作,他抵触面前的电影,就像抵触做出一切不可饶恕罪恶的自己。
羽宫一虎被打量的浑身难受,几乎整个电影院里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的看向他。他不想去看那些曾经伙伴的眼神,只能咬紧后牙,强迫自己将视线钉在碍眼的屏幕上。
上面的场景又换了,金色头发的少年坐在代表着受害者家属的桌子前,他低垂着眉眼,很明显并没有听面前人公式化的询问。
他只是机械式的开口,说出了这一幕从开始至今的第一句话。
「是的,我给予谅解。」
他拾起一边千斤重的笔,在谅解书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佐野万次郎,这五个字他写的格外漫长。
电影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转头看向羽宫一虎的的骚动也都消失了。
屏幕里Mikey的眼睛里是无敌的深渊,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说出的话如毒药般让他的胃疯狂被灼烧。
在座的人非常了解这低着头说出谅解话语的总长在思考什么,因为电影贴心的插播了一段插曲。
「我绝不原谅,」
「羽宫一虎和场地圭介,哪个我都不原谅。」
坐在棋盘前的人长着张和Mikey那么相似的脸,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下的一团乱麻的棋局,但Mikey知道他要哭了。眼泪就在眼眶里,也许在更深的里面,但因为对双胞胎兄弟轻易说出口的原谅的愤怒,他红着眼让自己只表露出尖锐。
“我离开房间后你哭了吗?”屏幕外黑色头发的Mikey垂头望着自从发现这一幕由羽宫一虎开启后,就更沉默的弟弟。
他刚问完就感到脑袋一痛,风十郎抓了他一把黑毛,让Mikey自己住了嘴。
“我·没·哭。”风十郎一字一顿的说着。
Mikey对弟弟的嘴硬表示不信,他耸了耸肩没再说话,将身边伊佐那看过来的“Mikey你真该死啊真该死,竟然谅解了杀死了真一郎的凶手,你该死一万遍”的眼神无视。
屏幕暗了下来,这一章的标题才姗姗来迟的浮出水面。
【第一幕那从双子手中垂落的蜘蛛丝】
“这不可能...”
风十郎瞪着屏幕上的字,他的大脑是精密的仪器,这个标题中让他立刻猜到了这一幕的中心思想。他想转头,转到一半又去看伊佐那,然后又看向了Mikey。
“我怎么...我不会...大哥...”
他现在终于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了。
Mikey心想,还以为在这破地方自闭了十几年,已经把他这个哪里都脆弱的弟弟磨成了没恨没心没泪的小木偶。
“没事。”
这话不是Mikey说的。
声音来自伊佐那。
Mikey刚想开口,就听见比自己大了三岁的三十岁成年男人用非常双标的语气安抚。
“和你没关系,风十郎,你不会有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有个无能的双胞胎兄弟,这是Mikey的错,肯定是他逼着你干的。”
伊佐那非常熟练的将锅全扣在了Mikey头上。
鹤蝶在另一边转过头,所有天竺的干部都看向了自己老大。
这十几年来,作为伊佐那的左膀右臂的极道干部,他们旁观了无数次伊佐那对待Mikey的态度。他说你是我的Mikey,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该干什么,你有错,你有罪,你该痛苦的活着,带着真一郎和风十郎的那份,为了我活下去。
他疯狂又狰狞,伊佐那有时候拿着枪恨不得往Mikey身上开上几个洞,但是最终这些子弹都出现在了别人身上。
有时候鹤蝶也分不清,伊佐那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恨Mikey,但是作为仅剩的那一个佐野,他也只能让自己去爱他。
因为伊佐那最爱的两个人都属于佐野。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嘴里说着怪着Mikey的话,语气却是平缓的了。
死了也蛮好。
鹤蝶这么想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同一时刻死掉的,但是伊佐那又变回了那个伊佐那,他变得刻薄,但是内心的空洞却在逐渐合拢。
Mikey对自己头上的黑锅表示默认,因为他感到身边弟弟的情绪稳定了,风十郎很明显的无语了一下。
“...”他看上去非常想对伊佐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反驳,但风十郎最终忍了下来,“好吧,反正只是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