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相宜表示震惊,“不是,我虽然……隐约猜测过白露谷的实权是不是掌握在师兄你手里,但直接解散还是有点……”
“没有哦,老狐狸还活着,掌门印还在他手里,白露谷内并不是全听我的话。不然,我也不必……”
乔相宜感觉曲晏清又犯病了:“哈?不必什么?”
曲晏清却十分正经道:“没什么。你不好奇吗?飞星剑派当年是如何快速补全了知识,大义灭亲、坚定地站在了‘仙器’一边?飞星又是从哪儿搞来的‘天问’?为什么它一开始藏在灵轩里?灵轩似乎就是最初引诱朔风门的诱饵?而可能潜藏‘实验失败品’的白虎营又是怎样快速壮大、又迅速在西境盘踞势力的?这些细节……都在之前的风波中被自顾不暇的仙门遗漏了。”
“我跟你讨论过,关于泉眼……我们不能只从仙门的视角看,还要从其他势力的视角看,比如月凉、比如黎渊。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如果我们不能成为比飞星剑派更为主动、更有话语权的存在,那等待我们的,就是比容音寺更糟糕的结局。”
没错,曲晏清说的这些,乔相宜也很在意。他原本就是为追逐乔鸿光的足迹以及那些疑团诅咒的真相而来,可如今进了仙门,却感觉有些人、或者说……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试图将这些本就不清晰的线索绕的更晕。
比如“指引”不在了,人们可以选择接受现实。大周和黎渊停战后的几十年,恰好迎来了商业发展的蓬勃期,仙门完全可以寻找新的叙事代替旧的信仰。
但当年不管是“异见人士”——“风物派”的乔鸿光、还是和乔鸿光同时代的幻海盟的“占星派”,都始终没有放弃对神迹的追寻。
“风物派”即使被驱逐出了四大仙门,沦为和小门小派同样作古的境地,也从没有放弃乩笔,还留下了一本不会凋零的“破书”——乔鸿光的遗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不必说四大仙门,他们进行大量实验,用理论将残存的“指引”归类,最终分裂成了“切片”和“仙器”两大体系。如今即使尝到了这种左右互搏产生的“异类”——白虎营的的反噬,却仍不忘驱逐异己。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切片也好、仙器也罢,以及自己手中这个无法被归类为现存的任何派别的“破书”,都和灵犀泉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这也不是仙门独有的,以朔风门的作风来看,他们明显也熟悉这套叙事。
所以曲晏清说出自己的“计划”时,乔相宜并没觉得震惊。他如今已经在曲晏清的熏陶下听得懂“弦外之音”,自然也明白“不主动就会出局”这个浅显的道理。
“我不明白……你要自己去当这个筹码?就算那位真的答应了这个条件,可是师兄,你离开后呢?”乔相宜深吸了一口气,“恕我直言,这……挺自私的。”
曲晏清似乎从没在意过他身后白露谷弟子们的立场,仿佛将白露谷最强的人打趴下后,这里的的头衔就只是他的一个身份证明而已。圣上的应允也许一诺千金,可失去曲晏清的白露谷……难道就不是砧板上的鱼吗?
“所以你留下。你想办法帮把掌门印搞来——掌门印就在后山,我们长年闭关的师父万星淮那里,就看你抢不抢得动。你在真州已经见过雷煊和江曜,如果你没有白白挨打的话,会会老狐狸应该不难。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赴宴之后再做这件事,这样更符合英雄出现的时机。”
“……”乔相宜有点懵,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曲晏清是能够相互托付责任的关系,“师兄,你要自私和任性,不应该拉我入局。”
“是你自己入的局。”曲晏清提醒道,“别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你为了不牵扯‘朋友’,把我的‘机关鸟’屏蔽了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敢说,你进仙门就没有私心吗?”
乔相宜:“……”
罢了,跟曲晏清斗嘴,他就没赢过。
曲晏清:“要想知道‘真相’就只能以身入局,摩琅君都知道这个道理。难道你不好奇四方之神为何陨落,我们在争夺的‘真实’到底是什么吗?”
乔相宜心说:我好奇,可我没您那么大的心。
但凡他像曲晏清一样很早就认识到自己的天赋和位置,估计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了。曲晏清明明拥有“白露谷大师兄”这样合理的身份,可他从来只在意自己的喜恶。反观自己,明明试图温和的融入每一个容纳过自己的“集体”,到头来还是哪都不合时宜。
可能乔鸿光也是这样吧……“风物派”无法融入仙门,却也无法放弃那些灵光一现的玄机。不然,他何必在长乐镇这样偏远的地方定居。
可惜,家族中唯一和乔鸿光有相同理念的自己,因为太贪恋那些玄机,差点将乔家在尘世的痕迹全部抹去。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仙门是这样的地方……那自己还会起心动念吗?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你的力量并不在仙门现有的体系之内,得到摩琅君那个无聊的解答后你完全可以退出的。可你显得很失望……”曲晏清轻笑道,“不必掩饰自己的野心,也不必对我的天赋望尘莫及——我是唯一能够给你解答的人,这可是你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