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陛下,我来晚了。”程昴星握着一枚深色的檀扇,从扇子的四个角分别飞出了几道比扇子本体还要大的“阴影”,遮挡住了几道同时往此处飞溅的寒光。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些飞溅的寒光根本不是什么莫名其妙行刺的暗器,而是……倾盆的大雨不知何时凝结成了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锥雨”吓得骂娘。王思源一边用剑气凝结“屏障”,一边心中嘀咕:不对啊,就算是“冰锥”,那也是从天上向下落,怎么可能是横向飞来的?
这时,程昴星已经用“阴影”给众人遮挡出了一片空地,他道:“陛下,受灵气波动的影响,这些冰锥的方向乱了,还请陛下小心哪。”
荣熹脸色铁青,像是受惊了一般,他悬崖勒马,称赞程昴星救驾有功。又随即挑了挑眉:“灵气波动?是我们惊动了什么吗?”
程昴星点了点头:“是的陛下。山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这时,一直在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的王思源忍不住大声问道:“不得了的事?那里发生什么了?”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抢了皇帝的话茬,闹了笑话。
“陛下,这是祥瑞之兆啊。”满场哄堂声中,程昴星好像对她笑了笑:“说明您想要的东西,也许已经现身了呢。”
毕竟,最珍贵的宝物只会在最危急的关头出现。
程昴星看着荣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不禁回忆起自己来时的路。
“阴影”扇面抵挡的“冰锥”后,藏着一只结结实实的、闪着寒光的“箭头”。
原本,姗姗来迟的程昴星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的。因为他答应了那个长得跟个好拿捏的“紫色矮茄子”,但实际上脾气比石头还臭还硬的毕掣将军,自己决不动她的“猎物”。
“矮茄子”——毕掣将军看不惯项真那碍眼的做派,被激起了好胜心,发誓要撕下那位女侠的“假面”,让白虎营少一个绊脚石。
可是,原本只是给“矮茄子”将军当陪衬的昴星将军,在甘当绿叶、闲散游荡时被一枚“箭头”挡住了去路。“绿叶”将军不嫌事大地将“箭头”反弹了回去,却没想到看到了更加惊人的“枪林弹雨”——有两座“天幕”在争夺对“天空”的掌握权。
这漫天的“雨”被程昴星用寒气侵袭结成了“冰锥”,其实只是为了掩盖这枚“冰箭”的杀气。
面对这不知阴晴的“鬼天气”,荣熹却定了定睛,呢喃了一句——
“若我想要的,不止如此呢。”
山顶的“战场”中,项真望着毕掣的眼睛道。
片刻前,项真的“天问”炸出了流星一般的剑气,她身披星月、不停地翻滚,实际上是在逃避一个汹涌而来的“网”。
然而,漫天的“流星”似乎抵挡不住肃穆的杀意,不同于沙鲲曾在灵轩中使用的透明丝线黏合万象虫形成的“巨网”,毕掣将军的“网”意志坚定,是形态和物质都非常稳定的“V”字型。“V”字型的弩缠着锐利的箭头,形成了环环相扣的金属扣,砸一下便能让大地龟裂。
在仙门的体系中,如果说迅捷的“雷”是脱胎于“金”,那么毕掣将军便是果决与锐利本身,面对那与自己同属性,但作风却更花里胡哨……或者说是铺张浪费的“流星”,她选择先无情地解决挥剑出招的人本身。
然而,那“流星”很会耍花招,不同于“风系”的“分身”,项真兜了几个大圈子,大雨造成了迷雾和光的紊乱,她利用剑气——“流星”之间的反光制造了几个“假影子”,让毕掣误判了方向。
当毕掣左右手里的两个“V”字弩相撞在一起卡死位置时,项真则出现在了相反的方位,慢悠悠回答起了毕掣方才的问题,仿佛像是嘲讽。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毕掣怒气冲冲,又扔了一道能回旋的弩:“我问的是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是什么‘不止如此’!我已经严重警告过你,飞星剑派不可能踩着白虎营上位,为何你今日还要跟我争锋相对?”
昨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项真识破了那杯毒酒,还把自己“装病”时趁机点下的压制灵脉的穴道解开了,相当于她们已经结下了梁子。所以,今天这场“正面较量”在所难免。
“怎么,是我要针锋相对?这话说得好像你占上风一样?毕掣将军不是抓住我了吗?那你为何不下手?是你的‘回旋弩’网不住这些‘流星’吗?”眨眼间,项真的一道“虚影”又破碎了,“哦,我忘了,白虎营又是什么光明磊落的选手吗?”
闻言,毕掣叼在口中准备回旋的弩僵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此刻,毕掣的脚边,躺着一只正在浑身抽搐、从口中不断吐出金子的、刺猬一样的小生物……便是荣熹想要狩猎的那只精怪——“里狸”。
毕掣有些头痛,因为方才,在那场争夺“里狸”的战斗当中,她们双方不仅不分敌我地把猎物吓到口吐白沫、难以交差。更难堪的是,她在对方身上身上察觉到了“敌意”以外的东西。
“我说,”又一道虚影道,“不是我主动要交锋,先侵犯领土权的是白虎营。毕掣将军能否解释一下,你们……为何半夜要撬人墙角呢?”
“我们?撬人墙角?”但那种怀疑也只持续了一瞬,毕掣的迷惘就被她锐利的意志打断了。“我从不记得干过那种无聊事。”
这时,一道声音传至毕掣的耳边:“全都是无聊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是的,无聊……这么无聊的、一看就明摆着是陷阱找茬的诘问,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心想。
于是,毕掣不再犹豫,三个“V”字弩扩成了巨大的“网”,将漫天发散的“流星”扣留,又缩小扣紧,封死了下方的空间。
“哈,看来白虎营的将军不仅擅长用兵,还擅长耍花枪啊,不过这招不怎么样。”被封死雨水和光源,无法制造“幻影”的项真道,“你忘了,我可是使剑的。”
但毕掣依旧不语,项真在密闭的空间中被迫使出了长刃,却发现自己每划出一剑,就会疼痛一份,原来下层的“弩尖”上生出了“箭头”一样的密密麻麻的“钩子”,每动一下,就会反弹一部分伤害。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在闲逛的将军捡到的“箭尖”正是毕掣从山顶迸出、伤及无辜的杀意。
“毕掣将军,在西境的战场上,你们遇见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对手?”被箭头勾住剑身的项真不笑了,“或者,我换一个称呼——折言,你果然长大了啊。”
毕掣听见这个称呼,突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