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娘对蒋春印象挺好，对他的再次登门拜访倒也没有多少反感。何况人家这次过来又是穿了便服提着糕点来的，一看就晓得是又为她着想了。

赵家的院子清扫得干净，处处都打理都非常整齐。

徐三娘照旧把人迎到了院子里的黄桃树下，等人坐下了才进去提水。

她家公婆上午照旧是去地里做活了，男人今天去了县城里采买，娃娃在娘家那头玩儿。整个家里现下就她一人，还真是个谈话的好时候。

袁满坐在竹凳上仰头瞅了一眼。

好大的黄桃，累累硕果把枝丫都压得有些弯曲，看着就好吃，怪不得上次鹤叔回衙门的时候还给他们特地带了一篮呢。

蒋春见徒弟盯着黄桃看，有些不确定地说：“想吃啊？那我们等下回去的时候再问赵娘子买点？”

袁满赶紧摆摆手小声说：“我就是看看，鹤叔带回去的那一篮还有几个呢。”

上门一次就薅人家一篮子桃子，虽说是给钱的，那也叫人怪不好意。

“两位官爷，喝点凉水吧。”

徐三娘提着一壶放凉的开水从厨房那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里头是满满的山稔子。

她招呼道：“这是我家夫君自个儿去山上摘的，一点子野果，官爷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多谢赵娘子。”

蒋春客气地道谢，伸手帮着徐三娘把东西在竹桌上摆好。

乌黑色的山稔子一颗颗圆溜饱满，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徐三娘端坐到两人对面，伸手给人倒好了凉水才问：“官爷们这次过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是这样，我们最近找着了一些东西，想叫娘子帮我们瞧瞧，看看能不能认出来都是谁的东西。”

蒋春说着先从怀里摸出了装着翡翠镯子的锦盒，伸手打开盒盖放到桌上。

徐三娘凑过去一看，一下坐直了身子，从里头拿出那对镯子细细打量。

片刻后才道：“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镯子呀，当年小姐失踪前就丢了，怎么会在官爷们手里？”

蒋春望过去：“这是杨大小姐的镯子，你能确定吗？”

“能。”徐三娘肯定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的这对镯子是杨夫人在她出嫁前找人定做的。同料一起做得还有两块镯心打的玉佩，雕了一对龙凤佩。”

“大小姐当时说生了男孩儿，就把龙凤配留给小少爷当聘礼。若是生了小小姐，就把这一对镯子给小小姐当嫁妆。

“玉佩在小少爷出生后就被大小姐拿给周嬷嬷了，小少爷年纪小，就先挂在他的摇床前，用来辟邪挡灾。”

“如果没意外的话，可以去问问周嬷嬷，东西应该还在她那头，龙凤佩一直是她保管着。”

袁满开口问道：“那赵娘子你可还记得这对镯子是怎么丢的吗？”

徐三娘回想了一会道：“我记得这对镯子是在我们大小姐失踪前几天丢的。”

“大小姐的头面首饰很多，光妆奁就有好几个，都摆在小姐的梳妆桌上。里头首饰每天用过之后都会有小丫头负责清点，然后有一天这对镯子忽然不见了。”

“那会儿临近小少爷的百日宴，每天进进出出来大小姐房里道喜的人不少。大小姐不知道这镯子是被谁顺手牵羊了，十分生气。”

“杨夫人那会已经住到了府上，听闻这事怕闹大了传出去难听，就叫大小姐暂时按下别查。”

“大小姐当时可是好一通发脾气，茶盏都摔了两套。非说要把院里人给集合起来问话，还是杨夫人给好说歹说压了下去。”

“后头小姐就……出事了，这事情也就没有下文了。”

徐三娘停下了话语，捧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也就是说当时根本没追查？”

徐三娘应了声：“嗯，没查。刚好要摆宴就传出主家丢东西，那不好听嘛。何况柯家是官宦人家，传出府里夫人贵重物品被偷，一方面被人笑话。另一方面，让那些天进过大小姐屋里道喜的人怎么想。”

“不过说来也奇怪，大小姐那么多的珠宝首饰，值钱的不在少数，全都放在梳妆台上，那贼人偏偏就只拿了这一对翡翠镯子。”

徐三娘面上露出点疑惑：“一般来说拿金钗金镯子什么的不是更好变卖嘛，珠玉这些个东西看着值钱却没那么好出手。”

蒋春抬起眉眼：“按赵娘子的看法，这是熟人为之，还是旁人为之？”

徐三娘微微怔愣片刻才如实回道：“民妇觉得应该是熟人为之。”

“这对镯子颜色好，大小姐很宝贝。怕磕碰了，一般只在重要场合才拿出来佩戴。平日里都是放在一个檀木牡丹花妆奁里头。那妆奁是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的。若不是熟悉之人，怎么会知道放在哪里？一眼不都是看摆在明面上那些金银首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