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所想过最美好的场景,就是今世和母亲相认。我并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我知道主母水薄荷和次母炽温待我很好,甚至比炽焰好得多。
只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前世的养母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母亲。母亲所在的家,永远是我魂牵梦绕的终点。
现如今,我的梦,彻底破灭了。
母亲没有忘记别人,唯独忘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在前世作为女儿是做得有多失败,才会导致母亲这一世忘记我。
明明在意的人近在咫尺,我却这么呆呆地坐在宾馆房间里,一直默默掉眼泪。比起撕心裂肺的痛哭,无可奈何的流泪将委屈压抑至人生的低谷。
“纤月,你刚刚跑得那么快做什么?咱们不是说好陪伴云前辈和沐前辈用餐吗?”
炽烈追过来,正好奇我刚才的不告而别,有些责备我的不礼貌。看到我满脸挂着的泪痕,她不由噤了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从身后一边环过轻轻搂住我,炽烈的担心是清晰可见的。
“没事。”
赌气似的,我硬是不想说半句。强忍住泪水,不想让自己的外在形象一再崩塌。
“那……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嘛,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开心。”
来自恋人温柔的关心,却让某种压抑崩不住地倾泻开来。瞬间泪水像喷泉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心照不宣地,炽烈连忙给我递来纸巾,我哭得更凶了。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已经狼狈地扭曲成一团了。
“那个……云前辈……其实就是我前世的养母……她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了……呜呜呜……”
“云崖?她是你的母亲?”
“嗯。”
终于道出自己的心事,我好受了许多。还是有些抽噎,更多的是关于未来的迷茫和绝望。
“原来你是她的女儿,难怪。”
貌似是想到前世的种种,炽烈有些怅然。
“我看你和我母亲挺熟的,你们认识吗?”
“我和云前辈前世效命于天枢苑一段时间,自然是认识的。云前辈行事低调内敛,处处不留痕,是当年众人皆以仰望的存在。”
回想昔日的前辈风采,炽烈眼底尽是敬仰之色。
“为什么母亲不记得我,作为唯一的女儿,我真的好难过。炽烈,我是不是又成了没家的孩子……没有归属,没有依靠……”
倚在炽烈的肩边闷闷出声道,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从女儿变成陌生人,这巨大的落差令我一时难以接受。
说着说着,一股热流又从我的眼角流淌而下。明明自己告诉自己点到为止,要学会理性思考和解决问题。然而,有些情绪是难以压抑的。
没有嘲笑和看不起我,关于我的一切,炽烈满眼只有想代替承受却无法代替的心疼。仿佛哄孩子那般,她一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一边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
“纤月。”
“嗯。”
“如果你想见你的母亲,那我陪着你。”
两世相处加起来的时间算是很长了,炽烈果真是明白我的心思的。
是啊,母亲记得别人,却不记得我,我确实会难过、绝望、生气且赌气。可同样,我放不下。至少,总比永远见不到母亲强。
有些时候,不能因为没有到达一个值,便自暴自弃任由发展。
“炽烈,我只有你了。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也忘记我,我将会面临的是什么。那个世界,应该是人间炼狱吧。”
依赖地靠在炽烈的怀里,似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和炽烈两个人。
感受到我的恐惧和不安,炽烈更紧地抱住我,叹了一口气:“你啊,太傻了。从来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
这一世我原本做好了眼睁睁看着失忆的你和炽焰红绫牵线的打算,未敢觊觎你的再次倾心。如今能够和你破镜重圆已是难得,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我都倍加珍惜。”
炽焰?红绫牵线?炽烈在说些什么?
“炽烈,炽焰她可是我妹妹啊,这怎么可能,我就当你说胡话了。”
“不,纤月,我没有乱讲。造梦师沐槿和我提起过,红绫仙子作为掌管姻缘之事的神明,她亲自为你牵引的命中注定之人,是炽焰。若是没有我的存在,你和炽焰会成亲的,只是早晚的事。”
言论过于荒谬,我不由挣扎起来。可当迎合炽烈那认真的眼神,我便知道。
她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