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落地门帘升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独栋的第一层作为毫无阻碍的大平层,原来是极为宽阔的座驾库。
这倒省了不少事,将座驾驶入库中,在某个停位搁置。光梯恰好在不远处,应该是通往楼上的。
光屏亮起,点开。
泠:“我在最顶层,你通过光梯上来就到了。”
blue:“好。”
走进光梯,点亮层数最高的楼层。光梯直通室内,且是透明的。
每一层的装修风格不同,美轮美奂。宛若一幅幅画卷,在眼前流转。攀升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刚一出电梯,只见冷泠着一灰色的毛茸茸死衣,悠闲地躺在客厅的毛皮沙发上,喝着闲茶。见我到来,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抱出一团厚厚的毛毯,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毯子,毛毯图案为今年新出的热门款式。内面一侧的标牌崭新,来自某个独门定制的低调小店,应该是新买没多久的。
知晓各自的意愿,我有些僵硬。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客厅有一室的暖风罩着,明明是舒适的环境,却令我紧张到无法呼吸。
“很紧张?”
冷泠玩味地笑笑,貌似看穿一切那般。
“嗯。”
我点点头,更紧张了。
“你先坐着取取暖,我去给你倒杯喝的。茶水还是果汁?”
“果汁。”
“行。”
冷泠退出视线,前往一旁的厨房做杯饮料。虽人不在,我依旧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规规矩矩地坐于单座的沙发,将毛毯盖在在外刚受凉不久的大腿上。先是低头缓和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不敢刷光屏,只好慢吞吞直起脖子,开始环顾四周。
客厅相当宽敞,参考第一层的面积,其余房间应该也不会太小。室内装修偏向远古文明的冷灰白,形式简易得体。莫名有一层泛着阴霾的单调,似乎隔着漫长的岁月长河,距今已经很久很久。
沙发旁边是与膝盖平齐的矮脚茶几,对面为一副色彩极为艳丽的画作,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画中,是一株树,枝叶葱茏。
最吸引人的,是从树上脱落飘扬的花朵没有固定的颜色,跟随四周的近物颜色保持一致即可。各处皆是花朵的踪迹,翱翔高空为天蓝,临近地面为灰棕,轻触湖面为透绿,翩跹花露为抹艳。
奇怪的是,花朵始终未曾,等来它的那个答案。花开花消,全程行于各种虚假的臆想之中。
显而易见,这是一幅完美无暇的画作。只是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某种充满怨意的破碎感。以及,一份明知却沉沦的细水爱意。仿佛是一个凄美的古老故事,就这样呈现在我作为第三视角的眼前。
是错觉吗?还是我的心情太过沉重导致的。
“久等,喏。在看什么呢。”
冷泠将果汁递给我,我接过。顺着我的视线,她也注意到对面的这幅画,不由嬉笑一声。
“谢谢。”
我点头弯腰表示感谢,捏住吸管啜饮一口。果汁偏温,可见招待主是细心的。
“你觉得这画如何。”
一胳膊弯折,将手撑握在另一胳膊肘处。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冷泠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棱角分明的脸颊。
饶有兴致的打探,宛若发现新大陆那般。
“挺好的啊,应该是出自名师的手笔。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仿佛看到某些自知不该有的情感,它在等待心上人的回应。”
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我不明白冷泠为何要询问我这个。今日前来,不是要商量炽烈的事么。
“哈哈哈哈哈哈……”
冷泠低头捂住胸口发出一阵狂笑,似是苦笑似是无奈。
“啊,怎么了。”
我有点手无足措,担心自己是否是哪句话得罪到冷泠,毕竟前几日差点被危及性命。
“云纤月,你确实有意思。那天我完全可以在烈来之前杀掉你,以除后患。不过,在我看到你的某些过去后,就瞬间改了主意。”
话中的意有所指,若来自黑世纪的诅咒,点破梦中人。
“什么意思,额……”
我仍不解,眼前的事物却突然陷入一片混乱的苍茫之中。意识开始不听从自己,像一只翩然的蝴蝶,从身体的灵魂深处抽离出来。
头重脚轻,有些飘飘然的诡异。某些刻意束缚的压抑与树立的边界,在消散。
现在的我,是我吗?
前世被社会规训弥留至今的那个人是我,还是此刻没有任何知觉的人是我?抑或是,平衡于二者之间、伪装巧妙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