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设立女科出身的温嘉诚为左相与寒士相争,可到底还是不能与程显等人相抗衡。
由此可见,刘安所实施的新政,什么让女子为官来钳制寒士一流,简直是一派胡来。
可木已成舟,眼下除了同意女科以外,借助各入朝女子背后家族的势力与程显等寒士一流相互制衡外,一时之间再无别的法子。
故而,王落儒这才不得不同意王润蕾入宫为官,这才不得不在朝堂上带头同意第二场女科。
王润蕾辩驳道:“祖父!如今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思考,我能辨得清是非对错,若是祖父有的考量,尽管告诉我便是!”
“不用拿着先前那套哄小孩子的说辞来瞒我!”王润蕾见王落儒别过头回避,忙上前三四步行至王落儒面前,躬身问道。
王落儒自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摆摆手:“润蕾,你出宫多时,也该回宫去了。”
王润蕾不解道:“祖父!”
“回宫去吧。”王落儒高喝一声:“焕儿!给你妹妹备车马!”
守在门外的王焕听到这声,忙进屋来劝道:“祖父,妹妹好容易出宫一趟,好歹留下吃顿家里的饭吧。”
王焕才换下那身淋了雨的衣裳,听到仆从来报程显前来拜访自家祖父的消息,忙不迭同崔至去招待程显,与程显简单寒暄两句后,又前来汇报给自家祖父。
只是不知祖父和妹妹两个人又说了什么,闹得现在这样不愉快。
明明前几天祖父还经常念叨妹妹呢。
“哥哥,不必了。宫里还有许多事呢,再说了,私铸币事关重大,需得尽快告知殿下才是。”王润蕾心灰意冷,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祖父——”王焕看向面色坚决的王落儒,见难以劝说,又忙跑去追上王润蕾:“蕾儿——”
“蕾儿——”
正与程显寒暄不下去的崔至听到外头的动静,赶忙走出来查看情况。
程显也跟着走出来。
王润蕾抬头看见崔至,神色勉强道:“姑父安,宫里还有许多事,我便先回去了。”
程显跟在崔至身后,微微颔首。
王润蕾同样颔首道:“见过程大人。”说罢,便转身离去。
一回宫,王润蕾便迫不及待前去福康宫,迫不及待要将私铸币的事儿告与刘安。
福康宫内早已点上了火烛,刘安案前堆放的奏折比早先看到的要少了两三摞。
王润蕾提起裙袍,扑通一声跪在刘安面前:“殿下,臣有急事要禀!”
在刘安身侧的温嘉诚惊讶抬头,看了眼王润蕾,眉头皱起,又扭头看向刘安。
刘安手上动作一滞,缓缓抬起略带疲惫的眼睛,看向王润蕾,盯着王润蕾片刻后,道:“何事?”
王润蕾忙取出那几枚私铸币,高举于眉前。
刘安瞥了眼身旁的莲音,莲音会意,取来私铸币奉于刘安面前。
离近了,刘安这才看清。
一刹间,刘安明白了王润蕾今日何故出宫家去。
只是,此事不应该经由王落儒、程显等人之后,将私铸币呈递于刘绥面前吗?
怎么兜兜转转竟到了她的面前?
刘安佯装不知,捻起一枚私铸币,仔细端详片刻后,看向一旁的温嘉诚,问道:“这是……看着倒不像是我朝发行的钱币,嘉诚,你来看看。”说着,便将这枚递给温嘉诚。
一旁的温嘉诚会意,接过后仅看了一眼,便附和道:“是呢。这上面的年号字迹模糊,看着不像是‘天启’、‘启盛’、‘承道’三朝的年号,也不像是‘康佑’二字。”
温嘉诚再问道:“润蕾,这是哪儿来的?”
此话一出,温嘉诚与刘安,乃至莲音的目光,齐齐落在王润蕾身上。
一时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王润蕾倒有些紧张,说起话来也有些不甚流畅:“这……这是……是……家中……家中仆从手里……发……发现的……”
刘安浅笑安慰道:“润蕾,在我面前,你不必紧张,慢慢说。”说罢,合上手里的折子,递给旁边温嘉诚一个眼神。
温嘉诚会意,同步放下手中的折子,面上带笑,起身上前,拉起王润蕾的手,扶起王润蕾,笑道:“在殿下的福康宫,没那些个繁琐的规矩,只管啊——”
温嘉诚话语一顿,看了刘安一眼,笑道:“只管将殿下当做是姐姐便是,在姐姐面前,无需顾忌那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便是。”
刘安笑着点点头,顺手捧起一旁的茶杯,小抿一口。
王润蕾在温嘉诚的鼓励下,心绪平静下来,心头的紧张也少了许多,重新说道:“祖父说,这些是私铸币,在家中仆从,乃至其他朝廷要员家里都有出现。”
“私铸币?”刘安故作惊讶,思忖片刻,问道:“这么说,你是觉得这些私铸币是朝臣们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