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心虚不已,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没,我住得偏,怎么会有人查到我这里呢?”
金中堂低头冷笑一声:“那就好。”
说罢,便站起身。
手,早已放在刀把上。
“大人慢——”
手起刀落,李老汉话还没说完,便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径直仰面倒下。
“你的话,我信了。”
金中堂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能再说话的尸体,平静地取出一块方巾,细细擦过佩刀上沾染的血迹后,随手丢在尸体上。
事关殿下,他只能这么做。
火灶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锅里热的见底的剩饭噗吐噗吐地吐着泡。
因那口剩饭许久未曾有人翻动,早已糊底,冒出黑烟。
院内乱七八糟的柴火,慢慢燃起来,连带着周围邻家的七八间屋子。
除了李老汉家还住了人,附近的百姓早都搬离。
升起的黑烟,愈加浓烈。
“不好啦!”
“走水啦!”
“快来人啊!”
“快来人救火啊!”
听音坊就在附近,也是早早听说了附近走水的事儿。
听音坊的小厮拎着水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钱儿姑娘!钱儿姑娘!不好了,你家走水了。”
李钱儿抚琴的手一顿,冷笑一声:“真是报应不爽。”
“怎么不一把火烧死他!”
真是好一场大火。
就连回府多时的崔至与王焕二人也听闻了。
王焕面色凝重。
才从京兆府尹那儿得来的消息,火势凶猛,就连附近的畅音坊、醉云轩的房子也有所波及。
京兆府尹说是天干物燥,现场派人看过,火是从庭院的那口灶台烧起来的,许是灶台的火星燎到院内散落的柴火上。
万幸那一片住的人家大多都在外头谋生计,不幸的是这场大火里只有一户没逃出来,这户人家家里共两人,其中还有一个三四岁连路都走不稳当的孩子。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着实蹊跷。
“你们是说,你们两个前脚才出了那匠人家里,后脚他家便被一把大火给烧尽?”王落儒也察觉到异样:“人也没逃出来?”
王焕点点头。
一路上唯一的疑点,可能就只有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是谁?是谁派的?真如姑父所言,与福康宫有关?
王落儒再问道:“你们此去,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崔至摇摇头,抢在王焕开口前答:“不曾。那匠人嘴很严实,威压、利诱皆不成,原想着改天再去,不想竟……”
王落儒思忖片刻,眉头越拧越紧:“这么看来,大有问题,可惜没问出什么来,也断了线索。”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即刻进宫,将此事禀明陛下!”王落儒思定。
“祖父——”“岳丈大人,三思啊!”
崔至挡在王落儒身前,语速极快劝道:“岳丈大人,诚王不轨之心,人尽皆知,可这么多年朝廷一直按兵不动未予理会,不就是怕我们大江朝内里先乱起来吗?”
“陛下是未束发的年纪,未免也年轻气盛些,若此时禀明陛下,哪怕是一纸诏书判诚王个谋逆,倘若诚王举兵而起,又该如何?”
王落儒道:“陛下身为正统,焉能惧怕个小小藩王?诚王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又岂能服他?”
先前便是处处忍让步步退让,才致使诚王野心私欲膨胀至此!
崔至道:“先前孝懿太子便已查出诚王囤积私兵,如今三五年之后,栾南正是兵强马壮之时。”
“如今我朝的北征战事未定,大军北上,实乃分身乏力,无暇顾及啊!”
王落儒痛心疾首:“哼,我早说过,北征一事不可行!”
“真是误国误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