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落儒错愕,闪过那么一瞬的无语,随即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是。”
刘绥咬了下嘴唇,颇感为难道:“那……那朕该如何做?”
“大姐姐,我该怎么办?”极尽的可怜姿态。
王落儒与刘绥齐齐看向旁边冷眼旁观多时而未置一词的刘安。
刘安眼神先后落在王落儒与刘绥二人身上,旋即轻笑一声推脱:“事关重大,我哪里拿的定主意?不如……陛下下旨召二位丞相并各部尚书入宫商议?”
“这……”王落儒有些犹豫,倒不为别的,只因程显。
程显此人,摇摆不定,只怕会坏了事。
“那便依大姐姐所言。”刘绥当即便下旨宣召刘安提及的这些人入宫商议。
冷不丁的宣召,重臣们摸不着头脑。
程显思索着近来的一些事,似乎并没什么值得紧急宣召的事儿。
难不成是今儿早朝太傅提及的女科相关事宜?
想到这儿,程显不免轻笑一声,首场女科声势浩大,最后却只有一人入场考试,说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历来科考,人才济济,朝廷用都用不完,哪里又轮得着她们?哪里轮得着那群闺阁中的女子?
不对!程显脑中乍闪一念头:还有一事,尤为要紧——私铸币!
今早本想借着王落儒之口点明此事,自己则好卖诚王一个人情,手里再攥诚王的一个把柄,却不想王落儒退缩了。
也罢。
程显嗤笑一声,若是那群贵公子们能靠得住,孝懿太子又怎会薨逝?
程显掀起车帘的一角,同马车旁随侍的小厮低声道:“南郊可有消息?”
小厮凑近低声道:“如往常一般,重兵把守,周围五里,一片荒芜,一草一木皆被掌控。”
程显无奈,撇下车帘,扶额叹息,到底,该怎样才能见到二殿下呢?
不多时,朝中重臣齐聚福宁殿。
待刘绥近侍杨仕鑫将那一枚枚收集来的私铸币呈于众人面前时,众人皆面面相觑,噤声不言。
他们不知道这位小皇帝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刘绥慢悠悠抿了口茶,不急不缓道:“太傅说,栾南的诚王叔要谋逆,故而,大姐姐特宣尔等入宫商议。”
三两句话,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父皇在位时期,诸位可都是朝中重臣,熟读经略,如今该如何做,可全仰仗诸位了。”
刘绥说罢,环顾一圈,只见诸臣皆缄默不言,神色亦变化无常。
刘安扫了眼左相温嘉诚,温嘉诚会意,率先开口道:“陛下,国有国法,谋逆当诛。”
温嘉诚说罢,便不再多言,只等着其他人言语。
刘绥等了许久,未曾听到别的话,便点名王落儒:“太傅是三朝老臣,家世渊博,又曾教导过孝懿太子,想必对此事还有别的见解吧?不妨一并都说出来吧。”
王落儒皱着眉头,有些吞吐道:“陛下,若依前朝先例,应当将诚王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王落儒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崔至不免平添几分担忧。
刘绥道:“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礼部尚书周述额头直冒冷汗,生怕刘绥点到自己,也生怕程显会让他先开口。
“不知,要如何将诚王押解入京?”程显道:“诚王既然敢行谋逆叛乱之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定北王、温国公带兵北征,粮草消耗大,若是再生起一场战事,只怕会无暇顾及,最终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田地。”
程显可不想将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交在刘仲手上。
刘绥问道:“那依右相之言,眼下该当如何?”
“诚王盘踞栾南已久,早已根深蒂固,若要连根拔起,必会损伤栾南根基,亦会影响朝廷。”程显道:“为今之计应当智取。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那自然是好。”
崔至侧目而视,撇撇嘴,这话说得跟白说一样,谁不想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诚王?
刘绥向前探了探身子,再次追问道:“右相这般说,想必心中已有法子了,不知该如何智取?不用顾忌旁的,尽管直说。”
程显讪笑一声,道:“若是能……若是能让诚王离开栾南,进入京城——”
话还没说完,王落儒打断道:“不可,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何以见得?”程显浅笑道:“明明是瓮中捉鳖才是啊。”
程显解释道:“大长公主殿下奉先帝遗诏监理朝政,手持宫廷禁卫、羽林军、护城军三军的兵符,待诚王入了京,便尽在陛下与大长公主殿下的掌握之中,有诚王做质,栾南诚王的余孽翻不起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