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股寒气自心脏涌出,顺着血管流向身体各个部位,岑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连退数步。
男孩似乎很满意岑雪的反应,嘴角咧到耳后根,笑得愈发猖狂。来自岑雪身上那股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香味不断刺激他的味蕾,口水止不住往外淌。片刻后,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老实点。”二号一巴掌拍在男孩脑门上。这巴掌的威力相当大,竟直接将发癫的男孩打懵了好半晌。
“该死,你凭什么打我!”缓过神来的男孩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白恶狠狠地瞪向二号。他做鬼这么多年,还从未这样被人打过,简直是奇耻大辱,今日定要让这胆大包天的人类和他那可怜的养父母有一样的下场。想起养父母,男孩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如枯木的双臂迅速分裂,延伸,只眨眼功夫,便捆住了二号的四肢与脖颈。
大概是脖子被缠住,所以呼吸不畅,二号当时便惨白了脸。她似乎很痛苦,竟破天荒地咬紧牙根。
“慕小雨。”岑雪哑声喊道。她何时见过这样的二号,便是当初在无头男孩副本中被女主人砍伤,也不曾见过二号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二号?对,那张卡片。
岑雪从里侧口袋中找出那张金边卡片,蹚过才没过小腿肚的池水,跑到水池中央,一把揪住陈含艺的衣领:“你弟弟叫什么,快说!”
“陈,陈含赫。”
得到名字,岑雪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头,在卡片上写起男孩的名字。只是她才刚落手,便听见二号在喊她:“小雪儿,小雪儿。”尽管二号的声音很虚弱,岑雪还是听清她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小雪儿,你听我说,那卡片不能用,用了,你就回不去了。”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放心,我死不了,就算死了,我也一定会回来。我的归宿啊,至始至终只有你。”
话音还未落下,男孩就相当配合地收回双臂,然后低下头,全身莫名哆嗦得厉害。
“看吧,我就说我死不了。”二号朝岑雪扬了扬下巴,有气无力地说完这话后,便弯下腰在男孩耳边说些什么。
紧接着,正向二号走来的岑雪便看到男孩尖利的手刺入二号的左腹,刺目的红瞬间在白色衣服上绽开。随着男孩手的抽出,那抹红绽得更艳,更炫目,也更锥心,更刺骨。
大脑登时起雾,白茫茫一片。岑雪愣在原处,直至眼泪模糊双眼,才再次快步跑起来。她抱住摇摇晃晃的二号,失声道:“我带你回家。”
“那我要回有你的家。”二号头靠在岑雪肩上,紧紧环扣住她的腰。
“嗯,回有我的家,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岑雪说着就要推开二号,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二号的伤急需处理。
“让我再抱一会儿。”
“回家后你要抱多久就多久,但现在,你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岑雪耐心道。
“小雪儿,别担心,只是小伤,很快就好。”二号直起身子,抬手抚摸岑雪的脸,眼中满是再也藏不住的隐忍。片刻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行为,她迅速收回手,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陈含艺,“此刻最容易撬开她的嘴了。”
“我知道,但是你的伤……”岑雪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慢吞吞赶来的颜秉茜和叶璇琪带来了酒精、棉签和纱布。岑雪对两人道了声谢后,便拉着二号在一旁的石砖上坐下。
在看见二号左腹上伤口时,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恍惚了一瞬,继续看那伤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大得吓人,除了明显的撕裂痕迹外,还隐约能看出被腐蚀的痕迹,就像是男孩的手带有腐蚀性的毒液一般。这样的伤口,她知道自己没法处理好,便叫来叶璇琪帮她找找看,倒了一地的镇民中有没有昨日为二号治伤的医生。
那位医生的确是躺在人群中,叶璇琪和颜秉茜一起,没花多久便找到了睡脸详和的医生。由于二号的情况不太好,颜秉茜阻止叶璇琪采用温和叫醒人的方法,直接上手拍了好几下医生的脸。
很快,那医生便一脸懵逼地醒了。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来到镇口,周围还躺了不少熟人。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要集体来镇口睡觉,是家里的床不舒服吗?
他眨了眨眼,突然发现左脸有点疼,他还来不及做点什么,就被颜秉茜拽住领口,一瘸一拐地硬拉到岑雪那。
“给我治好她,不然要你小命。”颜秉茜平静地说出了经典的霸总语录。
“……”医生说,“你谁啊,有钱有权吗你?”
“闭嘴。”二号忽然开口,冷声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