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叶第一次听到“一人球队”的说法,是在高二的春高预选赛。
上一次对阵这支队伍时,木兔的表现不能说很差,也算是在场上隐身了。这次木兔超神发挥,连连扣出全场惊呼的好球,以最多的得分和最高的成功率帮助队伍胜利。
“木兔球队”,“一人球队”之类的说法在圈子里流行起来,三年级学长们最开始还会瞪几眼敢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说的人,后来习以为常,甚至能嘚瑟几句:“怎么,我们有木兔,你们羡慕吧?”
其实心里想的是:难搞死了啊木兔这小子!外人怎么会懂我们照顾他的辛苦!
木叶当时没想这么多,主要原因是“Mr.样样通样样松”的称号不仅限于排球部地流传,交作业时班里漂亮的学习委员都揶揄他:“样样通先生,今天又把作业借给木兔抄了吗?”
“木兔抄白福的去了——不对!”
木叶痛呼: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忙于抓罪魁祸首,木叶真没空在意“一人球队”是好词还是坏词。
春高结束,三年级生引退,队长眼眶带泪地站在他们面前:“队伍就交给——”
抬起手挨个滑过,落到赤苇肩上:“交给你了,赤苇!要加油啊!”
没被学长信任的二年级生们还没说什么,队长想到这么多人中竟然只有一个一年级的可以托付,枭谷的未来命运多舛,悲从中来,越哭越凶。
接下副队长职位的赤苇顶着同级生们或惊讶或羡慕的注视,冷静地掏出手帕:“我会加油的,谢谢队长。”
不愧是赤苇。
这个从前说过无数次,今后也会继续说无数次的话出现在木叶脑中。
在边上探头探脑的木兔:“所以赤苇是副队长?”
他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开心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赤苇是队长、我不能当队长了呢!”
赤苇:“不能让一年级当队长吧。”
木兔疑惑:“但是赤苇很可靠,为什么不能当队长?”
……直球!是可怕的直球攻击!
无心之言最为可怖,在如此恐怖的进攻下,赤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身姿久久震颤着众人。
很久之后木叶发现,赤苇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把暗爽全积压在内心——已经是后话了。
况且木兔帅不过三秒,紧接着指着自己嘚瑟道:“总之现在我是队长了,赤苇,叫声队长听听?”
“……”就算原本想改口,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改了,不然木兔得飞到天上去。
赤苇转移话题:“之前学长们好像说要吃烤肉庆祝毕业。”
木兔的注意力立刻被肉吸引:“真的吗?队长!我也想吃!可以请我吃吗?庆祝我当上队长!”
在前·队长“你自己听听你的话有逻辑吗”的反问中,小见犀利地指出真相:“让木兔当队长,其实是因为不给他当绝对会闹吧。”
木叶猿代不住赞同,就连鹫尾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一无所知的木兔:“队长说请客你们来不来?”
那必然是回答“来”的,被迫请客的前队长脸上写满了脏话。
也因为光顾着应付木兔,大家伤感和不舍的眼泪全都抛之脑后,蒸发在烤肉滋滋冒油升起的烟雾中。
任性,自我,情绪起伏的王牌。
枭谷在木兔的带领下越战越勇,“一人球队”的名号却越来越少被提起。
“与其说谈论枭谷,现在大家都直接说木兔去了。”雀田分析。
她翻开最新的《排球月刊》,瞄到关于U20的报道,唰地一下合上。
被选入国青时木兔高兴得手舞足蹈,打完U20回来,虽然没有到提都不能提的程度,也会浮夸地和大家分享哪个外国选手很厉害、跟谁学了几句英语之类的趣事,但话题到最后总会变成低落的自言自语:“要是我能多打几场就好了……”
大家果断把U20相关列为排球部禁词。
状态好时大出风头,状态不好也能制造笑料,木兔光太郎是观众的宠儿镜头的焦点,枭谷的其他人则是报道的边角料。
事到如今,没有人会嚷嚷着“排球是团队运动”,对外界的偏颇表达不满。
顶多抱怨一两句:别的人根本不知道和木兔在一个队伍多麻烦。
从背后看人模人样的,上前拍他肩问在干什么,转过身露出一个塞在衣服下的球,稀罕地说:“球服弹性好好啊。”
围观群众倒了一大片,笑得爬不起来,小见直呼“你在扮孕妇吗”,猿代摇头“更像啤酒肚”,赤苇都绷不住地别过头去。
迟迟无法让大家站起来集合的暗路教练崩溃地怒吼:“木兔!不准这样玩你的球和队服!”
比赛前穿错队服,冲到登记台被裁判指出来才困惑“我的队长横标呢”,衣服被穿走的小见绝望地打着赤膊:“你是1我是11木兔你瞎了吗!”
木叶严肃地询问猿代:“木兔穿小见的衣服不觉得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