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这是自然。”高公公没有半点不耐烦,细细道:“万岁爷让咱家来宣口谕,另外的圣旨早早便往万佛寺出发去。老太君不必担心,咱家办事妥当。”
“高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贾母慌乱说道,生怕元春才刚当上县令,就把圣上身边的人得罪。
“老太君,贾大人有造化,是您的福气。”高公公道:“咱家不过开沾沾喜气罢了。”
王夫人顺势请着高公公去喝茶,一番招待后,高公公心满意足地回了宫去。
“政儿媳妇,这是福是祸?”贾母眉间化不开的愁,并不觉得开创第一个做实职的元春真有福气。
王夫人也不懂圣上为何如此,但好歹不是送元春去和亲,这悬了半天的心也放下来,宽慰一番:“老太太,是福是祸都得接了,我们能做的,便是全力支持罢了。”
贾母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夫人,唯有一声叹息。
……
西北前线
亲王亲自面见了京城来的官员,一看到此人,大惊道:“怎么是你?”
只见贾雨村朝亲王、护国大将军一一行礼,才把此事前后说清楚。
原来都察院换了上司后,不算编制内的贾雨村自然受了不少排挤,只得凭一己之力考上进士,得了翰林院检讨一职。
在翰林院待了几年,依旧没有任何提拔,谁料圣上翻了一下花名册,点了贾雨村护送议和钱粮上西北。
“陛下可有圣旨来?”亲王开口发问,贾雨村摇了摇头,道:“王爷,只有口谕。”
议和如此大事,圣上既然认了这议和的条件,为何不白纸黑字写下来呢?
而等贾雨村将口谕一一说出后,亲王咬牙切齿:怪不得皇爷爷不下圣旨,这分明是令他难做。
将军也忍不住开口道:“王爷,你在准噶尔面前认了这条件,现在陛下这般做法,岂不是让王爷失了脸面?”
亲王一想到自己拍胸脯说没问题,转头却都打了折扣:白银三百万两,骏马牛羊数量减半且是小只,谷米只有两万石。
“那和亲的人呢?”亲王突然想起这事,见贾雨村一脸懵,连忙明白道:“要送一个公主和亲,本王举荐了贾元春,她人呢?”
贾雨村摇了摇头,道:“王爷,微臣不曾听闻要护送公主来和亲,更何况。”
“何况什么?”亲王这时也想明白,想必他发去京城的议和信并未给贾雨村看过。
“贾府大姑娘刚任了贤安县县令一职,想必是不会送来和亲。”贾雨村一面打量亲王脸色,一面小心翼翼道出实情。
“什么?”亲王和将军异口同声,相识只觉得荒谬:一个女人当什么官?
“皇爷爷是老糊涂了吗?明明本王要她去和亲,怎么转头让她去当官。”亲王心里气得要死,对圣上自是有怨。
“王爷慎言。”将军示意了一旁的贾雨村,亲王才闭上了嘴,但面色依旧难看。
贾雨村自然看出他们忌讳他,便开口道:“王爷,微臣得益于王爷的赏识,才能在京里有一足之地,微臣铭记在心。”
将军撇了他一眼,道:“你是荣国府的同宗,就算王爷对你有恩,你也不一定。”
“将军。”亲王却打断了将军的话,面色缓和道:“既然投了诚,何必去纠结这点小事。只是你负责押送来,可知这远不及本王要求的。”
贾雨村连忙跪地表态,道:“王爷,微臣领旨时,并不知道王爷所要求的,前线多亏王爷和将军周旋,微臣要是早点知晓肯定会尽力争取。但如今成了定局,再与陛下争一二倒不好,若是在准噶尔面前不好交代,微臣亦可出面替王爷说一二。”
这番话说进了亲王的心里,要知他来西北快两个月,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谈判,却反而被自己亲爷爷背刺。
眼前的贾雨村愿意以圣上名义替他担罪,至少明日与准噶尔会面便有了台阶可下。
亲王笑了笑,道:“你奉陛下的旨意来,自是该与准噶尔见一面,你下去休息好,晚点再来与本王商议如何说服准噶尔认了这数。”
贾雨村一听便知亲王算是把他当一伙的,连忙感激涕零表白一番,才起身回去歇息。
“王爷,此子左右逢源,一边搭着贾府,一边又要与你投诚,怕是个小人。”将军虽说是站在亲王那头,但心却是实的,见不惯贾雨村此等作为。
亲王笑道:“小人好啊,给点蝇头小利就往前冲,省得本王费心思琢磨。”
将军劝说两回也没有改变亲王的想法,也只好由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