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周瑞家的趁机带人关了大门,留下他们撞门也无济于事。
吴新登踹了一下大门,气道:“该死的,你们不开门,我就把贾环摔死在大门!赵国基,把贾环拿过来。”
赵国基恨恨道:“你休想!我就吓唬吓唬那婆子,这是我的亲侄子,我老妹被你们打死,我要跟你们拼命!”
只见吴新登一个眼神,费仁就往下走,径直走到赵国基身边二话不说就要抢过贾环。
赵国基自是不让,一发狠,便朝着费仁拉扯的手咬了下去。
两个人本是狼狈为奸,却因赵国基兀然生起了一丝良心,倒成了狗咬狗。
旁边的人怕被祸及自己,纷纷闪得老远,一点都没有刚刚发狠打死一个弱女子的‘男子气概’。
费仁一边惨叫一边要甩开赵国基,自然也就松了贾环的手。
贾环哪里见过这般场景,早就吓傻在旁,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呼唤‘环三爷’。
像是唤醒了沉睡的灵魂,贾环身子一抖,眼前恢复了清明,连忙四处张望,双眼颤动了一下。
不远处正是朝他招手的周姨娘,她正向他跑来。
贾环胆战心惊了半大天,奔溃的临界点,一瞧到自己最为亲近的周姨娘,撒腿就跑,喊道:“姨娘,姨娘,我好怕!”
两人双向奔赴,周姨娘一下子搂住了贾环,紧紧抱着,再也不愿撒手。
“快抓住他们!”吴新登立马大喝道,又看到身后的王夫人,眼睛闪过一丝恨意,道:“那是贾府二太太,赶紧抓起来!”
这些人原是呆愣望着两人打架,结果一听吴新登的话回神,已是慢了几拍。
看到乌拉拉一群人朝他们跑来,周姨娘连忙抱起贾环往后跑。
好在严安机灵,早就让珍珠扶着王夫人上了马车,又一下子赶到周姨娘身旁,捞过贾环就往里塞。
有人跑得快,伸手就要抓住周姨娘,被严安一马鞭甩,骂娘地缩回了手。
周姨娘趁机手脚并用爬了上马车,这才有了劫后重生的感觉。
几人抱成一团哭了起来,有庆幸的,有难受的,有喜悦的。
但好景不长,严安一边赶马一边往后看,道:“太太,他们有人骑马来了。”
王夫人闻言,又掀开帘子朝后看,吴新登正让人牵了马来,作势要追上他们。
“这吴新登是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咬死贾府不放!”周姨娘气道。
还能为啥,就因王夫人不放印子钱,还阻了他的生路,便记恨起贾府、记恨起王夫人。
小人便是如此,一旦得势,就要将以前得罪他的人一一踩扁,不管有理无理。
但她们也不落下风,毕竟贾府养的马与他们骑的不同,即使带着车厢和几个人,依旧把他们甩在后头。
只是太低估吴新登的决心,跑了半个时辰还死咬不放。
“太太,若再这样跑下去,马就先受不了。”严安连忙道。
若是停了车,靠她们双腿又如何跑得赢四条腿的。
周姨娘想了想,道:“严安,前面有分岔口吗?”
“没……”严安才刚说,又突然大喊道:“有,我看到前面有个分叉口。”
周姨娘也顾不及什么,快速说道:“等会你们都下车,我赶马走。”
王夫人想都不想就说:“不行!”
“太太,我一个人赶马,一可以引开他们,二来就我一个还能让马跑远些,我想他们不会再追下去的了。”周姨娘示意外头下沉的落日。
“这样也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王夫人从未想过用一人换取安全。
“太太,分叉口要快到了。”严安也听到周姨娘的建议,出言提醒道。
“我们赶一条走,他们未必再追。”王夫人抱着一丝侥幸。
“太太,您和环三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想你们好好的。”周姨娘忍住泪水说道,突然怀里撞进了一个人哭道:“姨娘,我离不得你。”
“环三爷,好好听太太的话,太太对你是真心好的。”周姨娘拽出了贾环,双眼满是不舍,朝外喊道:“严安,停车!”
严安勒住了马,堪堪停在分叉口处,跳了下车,接过贾环和王夫人。
周姨娘也出了车厢,坐在严安的位置上,催促道:“珍珠,赶紧下车。”
谁料珍珠一动不动,道:“太太,珍珠不能伺候您,便让珍珠陪姨娘吧。”
“珍珠!”王夫人忍不住哭,这个不过伺候了她几日的丫鬟,却在这一刻无比坚定地护主。
周姨娘也不再劝阻,时间也不够,喊道:“严安,赶紧带太太他们躲起来。保重。”
“彩燕,珍珠,你们一定要回来找我们!一定。”王夫人喊道。
回复她的只有滚滚烟尘,周姨娘和珍珠都不敢保证能再见到王夫人,都默契地沉默不语。
严安抱着哭得泪人的环三爷,低声提醒王夫人:“太太,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