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晚,她沐浴着这样的银白色月光,在泥土的芬芳中静静入眠。这个钥匙仿佛一瞬开启了记忆宫殿的大门,无数模糊清晰温情血腥的记忆一同涌入脑海,她被五条悟带到高专,她在月下牵住夏油杰的手,她和真希分享耳机里的音乐,她被菜菜子喂烧烤,她跟乙骨吵架,她躺在真奈美怀里撒娇,她……
她……
她是谁来着?
传送阵骤然发出强光,两个女人从强光中显出身形,那正是短发高挑的香织和背生双翅的天使女孩。
伏黑和虎杖俱是一惊,当即连发攻击,却都被无色屏障挡下,“你是谁!”。
香织很是自然地略过他们二人,直接看向七月净火,而后微微一笑,“看来我没有来迟。”
七月低垂着头,静默无声,深紫的虹膜却渐渐被红色侵染。
伏黑惠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喂,你怎么了?”
七月扭头看他一眼,用力握拳,无色屏障也轰然碎裂。香织挑了挑眉,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超出了控制。
“七月阁下,别来无恙。上次一别,我可很是想念,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履行上次的约定,我特意策划了这次演出,不知道您看得是否开心呢?”
她半张着嘴,炽烈的气流从腹腔内吐出,热气蒸腾间,那双血红的眼睛穿透一切,直刺入香织脊椎内。
“你,杀死了罚。”
“这不合您的意吗?”香织以拳击掌,“呀,这可真是个大失误。”
“为表歉意,请一定让我来弥补这次过失,就用这个如何?”
她微微欠身,鞠了一躬,从身后缓缓掏出一个罐子。淡绿液体微微荡漾,那漂浮着的婴孩躯体也徐徐转动,露出一张青紫的脸。
“这是您的杰作,理当由您处理,香织手指轻点罐身,你可以选择按照原先的设想,继续培育这具躯体,然后主动切割出那位罚的灵魂。封印其中,彻底斩断你们的灵魂聚合本能。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立马摧毁它,捕获我,为总监部戴罪立功。”
“你会选择哪个呢?”
虎杖大惊,“学姐,不要相信她的话,那都是骗人的。”
“这可不好说呢,”香织笑盈盈地说,“毕竟你实验所参考的那本笔记可是我写的。要论起来,我才是那个真正懂得你在做什么的人。”
“加茂宪伦,果然是你。”七月冷冰冰地说。
伏黑神色庄重,“九相图的制作者,传说中的诅咒师,几百年前的那位加茂家主?”
“可担不起这么多名号,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术师罢了,倒是这位小朋友,这么年轻就掌握了十种影法术,说一句前途无量也不为过啊。”
“少恶心人了,绑架前辈,放出咒灵,大张旗鼓,将普通人也卷入其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伏黑惠厉声质问。
香织眯起双眼,深深注视着虎杖和伏黑二人,“当然,我再清楚不过。”
“她也一样。”
那只素白的手仿佛自天外伸出,直揽向那淡绿罐体。
“不可,学姐!”虎杖脸色大变,
叫喊声自七月耳侧流过,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云层中有隐隐雷声,划破天际,呼啸而来。玻璃外立面、混凝土地面,钢筋轨道都在这无边的威势中炸裂,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豁然破开一个大口,狰狞怪物与男子高中生的组合就这样神兵天降,隆重登场。
顺便掀飞一众神神鬼鬼的“无辜路人”。
那是乙骨忧太,咒术界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他对准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那个禁忌的淡绿罐体。
千钧一发之际,香织眼疾手快地护住罐体,一连退出数十米远。
铺天盖地的烟尘中,几道人影连缀成线,打成一片,拳击与剑鸣之声交错,不绝于耳。
七月立于原地,无声注视着那道颀长的身影。
乙骨回她一个冷冷的目光,手上挥剑的动作不停。“看什么,等我收拾完她就轮到你了。”
七月眨了眨眼,低着头,默不作声。
虎杖和伏黑同时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个乖巧得像是犯错小学生的人是谁?这不对吧,你之前拽天拽地、干翻苍穹的气势呢?
没能等到七月支援的香织啧了一声,在乙骨的攻击下带着两个拖油瓶艰难闪避。
“你术式还能用吗?”她问天使
“不能,你把邪去悔天梯当什么了。”天使皱着眉头,香织拽得她有些痛,“再说,契约规定的交易已经完成,我跟你没有别的关系了。”
“不能用了啊,”香织叹气。
“这真是……太好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