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时候都说没空,偏偏现在来了啊。”
不少人都为这句话变了脸色,也有人不以为意,仗着五条悟打不到他,肆意冷嘲热讽。
“放炮了七月净火,你也就现在嚣张一会了,等被剥了五条家主的位置,我看你还能笑到几时。”
说着,一箭射出。
“喂!”日下部笃也一把抓住箭矢,对攻击者怒目而视。
“我没动真格,不然你拦不下的。”攻击者拂了拂衣袍。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
攻击者内心升起一股报复成功的扭曲快感。
往常,这种级别的蝼蚁连进入五条悟视线的资格都没有。两人唯一可能存在的交集就是在长辈嘴里,用残酷的对照来打压青年的心气。
可五条悟失去了无下限,像珍珠失去了蚌壳,蜂后失去了蜂群,高高在上的神子也得落凡尘,直面虎视眈眈的凡人们。
他知道,在场这么想的绝对不止他一人,只是他的勇气更胜一筹,所以他才是直面魔王的勇者,其余人是畏足不前的懦夫。
“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五条悟吗……”他越说越来劲,袖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说到激动处,还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
然后,就被一只硕大拳头‘邦’的一声砸中鼻梁。
即使失去了术式,五条悟的身体力量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拳打得攻击者整个向后栽倒。
“唧唧歪歪,哪来这么多废话”,五条悟甩了甩拳头。
所有人都神经紧绷,握紧武器,术式在腔内蓄势,引弓待发。
攻击者很快回过神来,急火攻心,箭矢对准五条悟眉心,发射!
这一刻无比漫长,世界像卡带的电影机,一帧帧播放画面。
日下部笃也冲上来的身躯被几个大汉牢牢卡住动弹不得,九十九由基抱胸立在原地,旁人所在位置连成一线,彼此呼应,将她围了起来。
一个一个,箭头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危急关头,五条悟反而更加清醒。这一箭躲不掉,但也不能被正中,最好的是让它穿透一个眼眶,最大程度降低对颅骨的损伤。
骗狗,快一点,再快一点,迎接疼痛降临。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
预定的疼痛没有降临,反而是身体一轻。
他被人扛起来了,还是蒙着眼睛抗的!
场景颇有些飞车党当街强掠佳人的意思。
日下部笃也目瞪口呆,九十九由基无语至极反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治治夏油杰这清奇的脑回路吗?
攻击者一击落空,恼羞成怒,冲着蝠鲼背上的二人狗叫,“好啊,五条悟,你果然和诅咒师有勾结,我这就向……”
他没能把话说完。
诅咒力束贯穿了他的眉心,霎时血流如注。
“真凶。”九十九由基小狗一样皱了下鼻子。
“你为什么不去追他。”有人这样质问她。
“你为什么不去?”九十九由基反问,“特级咒术师是什么很好收拾的货色吗?”
其人讪讪。
九十九由基再度看向天边化作小点的两人,咕哝了几句话,伸了伸懒腰,转身走了。
远在天边的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布料,是绢布,袈裟常用的那种,撇了撇嘴,将其扯下。
重见光明后,他第一眼见到的是夏油杰的背影。
此刻黎明将至,东方云层渐渐褪去墨色,夏油杰长发披散,闷不做声地坐在蝠鲼前头,任凭狂风吹乱他的衣袍。
“不是走了?干嘛回来。”五条悟拨开拍在脸上的黑发。
夏油杰不语。
五条悟撑着他的背,越过他的脊背,探头去看他的表情。
夏油杰偏头躲开,有些狼狈的回话,“我又不知道你的术式被封印了。”
“有什么区别。你可怜我吗?”五条悟坐回原地,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不是!”夏油杰脱口而出,额头跟着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窘,五条悟心想。
一个特级咒术师,名头说出去能止三岁小儿哭啼的极恶诅咒师,怎么能被这种问题难住呢?
“呐,”他突然岔开话题,“还记得你那时问我的问题吗?”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呢?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呢?’,我没答上来,你也没给我答案。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失去了最强的身份,我还能算是五条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