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可以在彼此眼中看到各自的倒影，鼻息之间产生恍若暧昧的气息。
唐景然一手打掉脖颈后面干燥的手掌。
“与你无关。”
宫应霄收回手，轻轻点头。
“也是。”
唐景然不想继续呆下去，想要转身离开。
“你这个症状还挺新奇的？”宫应霄接着响起不紧不慢的语调，“我想很多人都感兴趣。”
唐景然霎那间停住动作，“你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宫应霄看着对方眼里对自己的厌恶，心脏一疼。
唐景然一遍一遍的上下扫视对方那张无可挑剔的五官，对以前觉得对方不错的自己感到悲哀。
这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冷血，强势，精明。
也对，对方毕竟是显赫有名的大影帝，相貌、地位、家里的实力就更不用说。
自己和他相比简直就是天鹅群里的一只丑小鸭，不，他也许还算不上丑小鸭。毕竟，丑小鸭本身就是白天鹅。
而他，本身就是丑小鸭。
根本没有可比性。
要说他俩之前的关系，还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小时候的过家家。
跟谁玩都一样。
唐景然对自己以前感受的困扰和愚蠢行为感到唾弃。
这么一个人被自己这样的人先出口拒绝难免会丢面子，也可以理解。
“当然不能怎么样。”唐景然眼里的情绪除了厌恶还多了点宫应霄看不懂的情绪，也许是失望，或者什么。
“您说说您想要什么吧？”
“毕竟，我的把柄在您手里。”
宫应霄直觉他误会了什么，但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解释。
而且，那一个个的“您”简直要把宫应霄逼疯。
“当我的情人。”
唐景然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连身形都恍惚了一下，唐景然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
“你认真的？”
“对。”宫应霄看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嘴里还是吐出伤人的话，“你说腻就腻，谁给你的权力。”
唐景然被这个几个字伤到，没能理解‘情人’两字后面更深层的意思。
“想让我当你的情人？”唐景然收起情绪，竟然还满脸笑意地看向宫应霄。
他倾身凑近对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喷洒到那片敏感的肌肤上。
“宫先生，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您，随意。”
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宫应霄等看到对方的身影拐过墙角后才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尖。
“啧。”
“……”
*
唐景然回到包间时，几人正在兴高采烈的讨论什么事。
“我不敢，气场太强大了。”薛凯半遮住自己的脸，“而且，我是i人！”
闻晓琪笑了两声，“太谦虚了小凯，你要是i人这世界上就没有e人了。”
江简娴也跟着笑了几声，听见动静看向门口，“诶，景然，你回来了，快来坐。你也发表发表你的意见。”
唐景然微微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什么意见？”
“大家想要宫先生的签名。”蒋皓旻说，“但没人敢上前。”
莘辰阳也弱弱地举手，“我也不敢。”
“哎景然，我刚想起来，最近的那个猫猫综艺宫先生是不是也去了？”闻晓琪支着下巴，“你和宫先生交流没啊？”
薛凯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刚才第一面见你就见你有点眼熟呢。”
“我听说过这个综艺但还没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唐景然身上，唐景然想拒绝，但触及到他们那期待的眼神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半响，唐景然说：“还行。”
“其实宫先生还是很好说话的，一般找他搭话他都会回答。”
唐景然笑了笑说：“大家等他回来可以试试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高冷。”
说完唐景然才愣住，自己竟然还给这个男人发好人卡。
意识到这个，立马收起脸上的笑。
薛凯摸着下巴，“嘶，我好像确实刷到过不少关于宫老师会给前来问问题的人回话的新闻。”
“我还以为新闻是假的呢？没想到他本人真这样。”
“我也刷到过。”江简娴说：“但毕竟都是新闻报道的，可信度感觉不是很高。”
“而且，今天见到宫先生真人发现他比照片上的气场更加强大，都有点不敢直视。”
听着江简娴的话，唐景然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宫应霄的印象。
刚开始见到那个人的背影，他就觉得这人的腰杆笔直，像是不会弯的钢铁，难以接触。
但这人到自己面前握手微笑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削减了不少。
唐景然：“……”
啧。
怎么又想起这个男人。
“一直听说宫先生要退到幕后的打算，本来还不相信，但今天这次的主要投资人叫宫先生过来就想问问他有没有打算投资。”蒋皓旻双手交叉。
“现在还不清楚结果。”
“我觉得来这就能代表态度了吧。”闻晓琪灵动地转动着眼珠，“不然大老远的来这总不能是为了吃个饭吧？”
莘辰阳默默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是。”
闻晓琪冲着莘辰阳微笑，“是吧。”
莘辰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门打开，宫应霄大步走进自己的座位。
王全胜主动开口，“宫先生有没有意愿投资这部剧?”
“这部剧符合目前的市场走向，如果走运一点也许会成为不错的IP。”
“并且这部剧的两位女编剧老师都很出色。”
宫应霄眼神扫了对面艺人，转头向王全胜伸手。
“可以。”
宫应霄并不全是因为唐景然在剧里才决定投资，他来之前将江国整理的资料仔细地看了几遍 。
而且，他投资之后也有足够的理由过来看拍摄现场。
“好，谢谢宫先生。”王全胜脸上带着笑意，“那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吃饱饭就回家休息，咱们好为以后的拍摄做准备。”
“大家有没有想要跟宫老师说话的？”王全胜冲着唐景然他们那边招手。
江简娴几人激动地站起身向宫应霄那边走过去。
“宫老师，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江简娴激动地握住旁边闻晓琪的手臂。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
宫应霄一个个扫过面前脸色激动的艺人，在最后面眼睛看向别处的唐景然身上停留几秒。
他开口。
“可以。”
“宫老师用我的笔就可以。”闻晓琪把手里的笔递给宫应霄，蒋浩旻把随身带的纸分给各位。
但分完才发现少了唐景然的一张。
“景然……”
蒋浩旻想说把自己的那一份签名给对方，但宫应霄已经把那几张纸签好了名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宫应霄略过众人直接走到唐景然面前。
“把手伸出来。”
唐景然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拒绝。
于是，硬着头皮开口，“不用了宫先生，您不是签……”
宫应霄言简意赅，“手，伸出来。”
四周投射来每个人诧异的视线，虽然没纸签在手上很正常，但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唐景然闭了闭眼，认命的举起自己的右手。
宫应霄：“左手。”
唐景然：“……”
宫应霄一手握住对方的手腕一手签字。
微凉的笔尖接触手心激起手心一小片战栗，密密麻麻刺激顺着手心传到骨子里，带着不明显的痒意。
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粘稠，对方身上的气息一下下的顺着皮肤向上攀爬。
唐景然不自在的抽了抽自己的手腕，宫应霄写完最后一笔，慢慢松开。
深深地看了唐景然两眼，转身回到人群。
唐景然低头看向手里的签名，一笔一画，遒劲有力，一如那个男人本身。
“你这可是独一份呢。”薛凯凑过来看，“就是保质期有点短，一洗就没了。”
“独一份给你要不要？”唐景然将手举到薛凯面前。
“那还是算了吧。”薛凯想象宫应霄牵手给自己签字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冷颤。
太诡异了。
不远处的严军微微皱眉。
*
酒席结束，每人各自回家。
严军将唐景然送走后眼神落在宫应霄离开的背影上。
“宫先生，等一下。”
宫应霄停下转身，让江国先走。
江国和严军点头打了个招呼，严军笑着回了一声。
“有什么事？”宫应霄问。
严军原本想问他和唐景然的事，但等到真面对宫应霄本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严军干笑了一声，“咱俩去露天？”
宫应霄点了点头。
严军双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霓虹灯闪烁车流如河的夜景，“景然这孩子人是不是不错？”
宫应霄眉梢抬了抬，没说话。
“我刚开始带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刺头，他脸长得好，但没表情的脸总像是带着刺，让人难以接近。”严军眼底倒映着夜景，“但接触时间长了，才发现都是假象。”
“这人耳根子软的很。”
“我带他一年多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严军笑了声，“但借钱这事吧有点太敏感，总之最后钱还是不够。”
“我当时一筹莫展的时候，你猜景然他干了什么？”严军转头看向宫应霄。
“他做了什么？”
“他把身上够自己生活之外的钱全都给了我。”严军闭上眼又想起那个画面，“那个时候大冬天的下着雪，我坐在长椅上捂着脸，一抬头就看见他鼻尖通红，手里举着一打挺厚的牛皮纸。”
“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你帮我找房子。’，我又问‘万一我卷着你的钱跑了怎么办？’，他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时就想哭，但想到以后我带他，还是把眼泪憋了下去。”严军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宫先生你要是玩玩的话就不要找我们家景然了。”
“他是那种别人对好一点就会百倍奉还，而受到伤害就会躲开的人。”
“那不是因为他懦弱，这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要是没看错，他今天晚上是在躲你。”
宫应霄皱眉，他不知道是哪里给其他人的错觉误以为他是想玩玩。
“我……”
“他妈妈刚去世。”
宫应霄后背肌肉猛的紧缩，想起自己前不久说的话和唐景然受伤的表情恨不得抽死自己。
“当然，不是亲妈但也胜似亲妈。”严军看向宫应霄，“虽然在娱乐圈你们这样类似的事情已经常见不怪，但我还是想说，现在可能并不是好时机。”
严军抬手看了眼手表，“那就不打扰宫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