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琢磨一圈,和她推测为保护最重要的人有点相似,但也有逻辑漏洞,罗萍和韩畅她都不是彻底遗忘,而燕堇是完全不记得。
她思忖着没回话,燕堇又给了句更诱人的承诺——
“我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
华居集团、央视,足够庞大。
温华熙抬手回抱,“你对我真的很好。”
燕堇很难不感到委屈,“因为——你只要‘绝对支持’,是吗?”
只要理想被否定、被阻止,哪怕一身伤,也会抗拒地想逃跑。十年前是相互吸引,是误打误撞,是有意而为的“知己”退步,现在呢?
她抵在温华熙脖颈,呼出口浊气,“我以前能给你的,现在也能。过去不重要了,这辈子还很长的……”
温华熙来不及消化这些词,率先感知的是燕堇的心情,摩挲她的背,“我也想能为你做点什么。”
燕堇拉开距离,什么也不问,直接下嘴和眼前人拥吻。
温华熙愣住,这未免太像出卖色相换取资源了吧,可她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或许是发现温华熙分神,燕堇揉捏她的耳垂,将手还摸到温华熙衣服下摆,这些带着突破尺度极限的行为,都让温华熙全身带着细微战栗。
温华熙不敢多想,燕堇熟稔地找到她的敏感点,指尖像带了点电,所到之处让人感到酥酥麻麻的。
直到燕堇指腹揉捏到腹部疤痕凹凸感,温华熙一个激灵,一把捉住,两人拉开距离。
“我,我还没准备好。”温华熙气息还没平稳,余光扫到前排司机,又把燕堇朝外推了一点,“隐私……这里也不可以。”
燕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阿熙的伤疤一直不肯让她碰。
随即用调侃掩盖,“我只是手没地方放,你在想什么?不会是看学习视频看误会了吧?我们一直没有在车上试过。”
温华熙忍着脸红,坚决不顺着燕堇的恶趣味走,“你真的好幼稚,怎么好意思自称姐的。”
燕堇挑眉,没戳破温华熙的身体反应,她太熟悉这副身体的每一寸,完全是收着力道。索性不再逗弄她,回到一开始的话题,“静远的状态更好了,作为她崇拜的偶像,除了工作,生活上你过得越好,对后辈而言就是一种莫大鼓励。”
她再度回握温华熙的手,“你不要怕,我等得起,花蝴蝶不是妖精~”
深情不加掩饰,温华熙的心涨涨的,又有些发酸。
她反手牵着燕堇回座位,将自己的轮椅更靠近一些,主动搂过燕堇,“谢谢你,我,我会尽快适应的。”
燕堇听懂她的心疼,蹭了蹭温华熙,没有说话。
她心绪复杂,真正推测的是阿熙或许抗拒“原结局”吧?因为只见过韩畅的结局,这个理想主义者越干这行,越痛苦,把韩畅结局当成唯一结局?
就像段静远这群后辈,哪个不是把温华熙当成目标,希望成为第二个温华熙。
保护性失忆本质还是对自我的保护,如果想起来是负担,那她没必要让这种负担延续。而且阿熙答应她退二线,愿意让她重塑这段关系,她们会有很多时间。
兴许,这件事之后再带阿熙去看心理医生,会是最佳的选择。
两人依偎在一处,迎着前路影影绰绰的路灯。
一个颠簸,温华熙脑子里莫名窜进一句“做个交易吧”——这声音明显是她自己的。她蹙眉,一股强烈的抵触让她下意识将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然后彻底消散。
她茫然地把心思放回来,盯着燕堇的长睫毛,杨思贤说要送她的礼物她没有具体想象,或许,她该送燕堇一份礼物。
周六晚上,《民生在线》的化妆间里,“双鱼”组合中的陆飞羽盯着手里的稿子沉默好一会儿,难怪吕振宇临时和她调班。
陆飞羽喊来节目导演,“这条内容调查清楚了吗?负责的记者在哪儿?”
导演支支吾吾的,一看就不靠谱。
陆飞羽嘴角一撇,“审核还签的是台长的名字,她真的看过吗?别搞出播放事故了!”
没想到下一瞬,台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过,特批的。”
“台长!?”陆飞羽转过身,尴尬讪笑,“这个和市长有没有关系啊,怕是他本家,有查清楚吗?这么敏感的话题,要不要送市政府那边审核,连《问政》都有审核……”
“想那么多干嘛,新闻追求的是什么,就做什么。”陈园目光炯炯,“天塌了,也不是主持人的事。”
陆飞羽听懂言外之意,捏着稿件的手指有些泛白,她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索性心一横,“那我不能播。”
难怪要提前给她打电话,瞧这个情况,陈园只好拿出手机,“她希望我们别忘了本地新闻节目的初心,不要丢份儿了。”
陆飞羽看见联系人名字,瞳孔微睁,“她,她出狱后去哪儿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当年委屈她了。”陈园神色复杂,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民生在线》是有脊梁骨的。”
陆飞羽又看了几遍稿,进退两难。
外头的工作人员探头问,“陆老师,准备好了吗?”
陈园再劝,“这件事,我全权负责。”
陆飞羽沉默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民生在线》历经数次改版,新增不少互联网直播互动环节,但每天19点播出仍是风雨无阻。
陆飞羽的海东话非常标准和舒服,讲解全国热搜后,来到关键内容,“观众朋友们,您能想象江平有占地57亩的巨型‘豪宅’吗?堪比皇帝行宫,自带一个佛寺。满屋尽是金丝楠木,耗资超10亿的家族野心昭然若揭。其中所涉及的土地纠纷、违规违建问题严重——它就是位于花清区的高家祠。具体怎么回事,请看一线记者调查报道。”
画面中,是《民生在线》的一线记者站在高家祠门口的画面,但她没有穿记者标识的衣服,简单介绍这里的地址与地图有差异后,插入温华熙早前的无人机及内部偷拍画面。
“令人咋舌的不仅是内部装潢的奢华,据村民透露,该建筑群自动工,耗时十余年,近些时间持续有动工,不仅扰民,更有多次‘蚂蚁搬家’式的扩建行为。虽然有用地性质审批资料,但如此大面积的土地是否合法呢?。”
中间还摆出住房局有关集体建设用地、宗教用地审批材料,穿插被恶意侵占土地的民众采访,这件事调查透彻,证据齐全,不容质疑。
“涉嫌强迫交易、违规建设——规模如此庞大的祠堂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控?但本栏目郑重向有关部门提出质疑:为何对如此显眼的违建项目未能及时察觉?!”
“占地面积达57亩,势必对当地耕地保护指标造成影响。为何能多次以集体建设用地名义获批,甚至将宗教用地纳入私人使用范围?程序合规性存疑,监管责任何在?”
陆飞羽收尾,“栏目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并期待花清区政府尽快就此作出官方通报,回应公众关切。”
此时正在凤凰湖私人会所内的燕堇将电视声音静音,冲着主位的燕采靓道,“这就是我的最终报复手段,给我善后吧~”
燕采靓放下汤匙,低头划开手机,“是你,还是温华熙?”
“她什么都不记得,不信的话,你喊她和你对峙也行。”燕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继续吃着饭,“不过高家应该查不到我,我找了个蹲过监狱的记者干的,她本事挺大,能逼陈园配合。”
就知道燕堇没安好心,能约她吃饭必是鸿门宴。
燕采靓没有答应的意思,拿出手机和蒋钰联系,得确定燕堇是否又动用集团旗下媒体,但有些意外,竟然不像上回“Y基因”事件大动干戈,确实低调。
“忠寅受伤的事,你是不是得给我点交代?”
燕堇扑哧一笑,拿纸擦嘴,“这还真不是我干的,他自己和我瞎显摆,随口出个主意还能怪我呀?”
“验出的结果怎么泄露的?”
“反正与我无关。”
确实不是燕堇,她顶多强迫燕忠寅把话传给高子逸。至于报告结果,不过是温华熙安排赵珂和骆晓转移。她顺手用华居集团旗下公司推一把,恶心燕采靓,祸水东引。
她撑着下巴,“我不是帮你教训燕忠寅了吗?他顶着一脑袋伤,高家总不能非得打死他吧~”
燕采靓冷哼,“你少做无意义的小动作,赔点钱不是什么事,影响品牌形象是大事。”
“我们家又没有什么值得维护的Y染色体,影响不了华居。”燕堇的目的还没完,倚坐着,“让你的人给我打针吧,我看在外面候着呢。”
燕采靓挥挥手,让保镖叫医生进来打促排卵针。
医生提着医疗箱进来,指引燕堇到沙发处,燕采靓无心再用餐,一桌五个菜和没吃过无异,也走到沙发处查看。
燕堇配合地撩起上衣,露出肚脐左侧的一片乌青,是明显的针眼淤青,看着极为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