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吉离开后,寿宴总算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落幕。
宾客散去,喧嚣褪去,宫灯仍在夜风中摇曳,而太明殿依旧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离开了太原府,众人再次返回客栈。
以山子和他手下弟子虽然并没有住在客栈,却也是一路护送着楼藏月等人。
这种状态可不太正常,虽然说楼藏月是楼邺的二儿子,但楼邺毕竟是前宗主,已然身故,楼藏月自己在七杀剑宗可是如无根浮萍,修为又只有金丹,实在犯不上让以山子这般毕恭毕敬。
沐瑶觑着以山子一声不响地跟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只怕以山子是有私密话对楼藏月说的,便先开口道:“我从宴会上弄了些中灵潞参,这些参果品质可是不错,用来交差甚是合适,我记得这晋阳城内就有万泉银号的分号,他们和学宫是有合作关系的,直接在那里交差便是。”
“可惜我都吃完了,”琥珀轻轻舔了舔唇,仿佛仍在回味,沐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厮是个十足的馋猫,然而琥珀却又补充道,“幸好我是个不铺张浪费的人,临走时候也顺了不少没吃的出来。”
说罢,琥珀直接取出一只绢布口袋,里面装满了中灵潞参,足够每个人的缴纳份额了。
“真亏你能顺出来,”陆混沌肃然起敬,“那些守卫侍者修为都比我高,我可是只敢看不敢拿的。”
沐瑶咂了咂舌:“可惜,要是能顺些更值钱的东西就好了。”
“反正对我来说够用就好,总不能把人家的酒具餐盘顺走吧?”琥珀哈哈一笑,走在了前面,“拐角就是,快来吧。”
一行人呼呼啦啦往前走,连霜回头瞧了一眼楼藏月和以山子,终究还是随同离去,给七杀剑宗众人腾出空间。
“好了,”见众伙伴纷纷离去,楼藏月驻足问道,“你想说什么?”
以山子面色凝重,恭谨地行了一礼道:“以山恳请二公子返回七杀剑宗!”
“返回七杀剑宗?”楼藏月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回去有什么用呢?”
“楼嚣日已经进阶金丹境大圆满了,再过不久,他就要被册封为圣子了!”义元激动不已,气呼呼地大声嚷道。
听到这个名字,楼藏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重新望向以山子,缓缓说道:“这进阶的速度,倒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太上长老寿近六千载,又能有多少年好活,在他坐化之前,势必要将楼嚣日捧上宗主之位的,”以山子叹了口气道,“谁让他是太上长老的血脉呢?”
说着,以山子瞧了眼楼藏月,意思明显不过,太上长老的血脉并不止楼嚣日一个。
“太上长老强令我等搜集各类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供给楼嚣日修炼,这才让他寿元刚过三百就得以进阶金丹境圆满,”说起楼嚣日,义元可是恨得牙根痒痒,“可这厮是个不肖之人,就算这般下去,也至少得再过五十年才有机会结婴!”
七杀剑宗毕竟也是一方不小的势力,没有元婴境的修为,哪有资格成为宗主?
楼藏月摇了摇头道:“就算他进阶元婴境,成了宗主,太上长老也不过能再护他几十年,又有何用?”
“因为大长老也是站在他那边的!”义元抢答道。
楼藏月瞧了瞧义元,他是个长相周正的男子,外表二十五六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坚毅,从以山子对他的态度来看,应当是以山子的亲传弟子,便问道:“你和楼嚣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旧怨?”
“那是当然的!要不是楼嚣日,丁蕙她……”说到此处,义元已是住了口,垂下头道,“义元无礼,还请二公子恕罪。”
楼藏月摇了摇头道:“无妨,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丁蕙是顽山子的弟子,与义元本该成为道侣,但因为大公子的缘故……”以山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但是,楼藏月已是心知肚明:“他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