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招可是够狠。”琥珀足尖点地,飘然后退,现在的他可没有对抗这全力一击的能力。
但那剑气如烈日熔金,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直追琥珀。
筑基境与金丹境大圆满的差距如同天堑,即便琥珀身法诡异,也难在这毫无转圜的杀招下全身而退。
连霜指尖琴弦骤颤,音丝如线缠上那剑气,却在剑气触碰到的瞬间碎裂,余威震得连霜喉头腥甜。
但只是这片刻的分担,已足够让楼藏月和义元攻至楼嚣日身畔,而琥珀也是险而又险地闪避开来。
“丁蕙!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拦住那碍事的音修!”楼嚣日的怒喝传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若不是你方才护着那废物胡林分了心,哪会给他们可乘之机?优柔寡断的东西!”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丁蕙心里。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软剑,剑身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当年她与义元约定结为道侣,却因顽山子一句话拆得两人对立。
这几年来,丁蕙处处谨小慎微,可在楼嚣日眼中,终究只是个碍事的东西。
丁蕙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知晓自己如今的立场,师尊的嘱托、丁家在七杀剑宗的立足、还有与义元划清界限的承诺,都像锁链般捆缚着她。
丁蕙足尖点地掠出,软剑如银蛇穿梭,袭向连霜,陆混沌虽不断重复着那守御三招,受修为所限,也只能是勉力应付一部分,连霜自己也还需出手应对。
“算你识相!”楼嚣日一声怒哼,回手应对楼藏月和义元,“你若再像胡林那般废物拖后腿,我定让你知道忤逆圣子的下场!”
丁蕙垂眸不语,软剑再次挥出,缠住玉浅浅劈向蒋铎的碎玉刀,回首余光瞥见义元焦急望来的眼神,心尖微颤却迅速压下,她不能动摇,至少现在不能。
当年,顽山子将她召至剑堂,冷声言语“楼嚣日若倒,丁氏在剑宗再无立足之地”时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胡林因被点名,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高举七星大剑,朝着玉浅浅猛劈下来。
此时他的步伐已是稍乱,方位也有了些许偏差,那大剑刚批下来,就被琥珀倒持黑龙夺挡了下来。
“小子,总算急了。”琥珀勾唇冷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锐光,黑龙夺挡下胡林一剑的同时,沿着那长剑一转,已是绕过了剑锋,向着胡林脖颈削去。
因着胡林冲动,自行脱离剑阵既定位置,就算周岩的防御固若金汤,此刻也难救援。
“丁蕙!快去帮忙!”楼嚣日的声音又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要说这厮确实修为高深,以一敌二之下,还能分神指挥。
丁蕙立刻提气掠去,软剑缠上黑龙夺,收力一引,便要卸下琥珀手中武器,琥珀手腕一转,竟是借着这股拉力,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丁蕙,左手成爪,直取她咽喉。
这人虽是筑基修士,但出手老辣精准,远胜自己,丁蕙急退数步,周岩的阔剑已挡在她身前,护住了丁蕙周身要害。
琥珀却不追击,他斩向胡林的招式已被卸偏,只是在胡林脸上重重拍了一下,羞辱的意味倒更大些。
胡林面色涨红,心中羞愤交加,欲要还手,却被丁蕙伸剑一挡,只得强压怒火,继续配合剑阵。
“既然探出头了,可别急着回去!”琥珀手中黑龙夺忽得向上一抛,纵身直追胡林,第三步踏出之时,却也和胡林一样偏离了剑阵方位。
猝不及防间,胡林已被琥珀扼住了咽喉,但与此同时,丁蕙、周岩乃至蒋铎已是一起向琥珀攻了过来,三人联手之下,还有两个金丹修士,那是万万躲不开的。
轰——
三剑一同砸在地上,震起无数烟尘,烟尘弥漫之中,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的演武场。
“不对!”丁蕙最先醒悟,“这烟尘太多了!”
话音刚落,烟雾之中发出一声闷哼,却是蒋铎的声音,丁蕙心中一凛,手中软剑瞬间绷直,剑尖轻颤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烟尘,直指那闷哼声传来的方向。
周岩亦是反应迅速,阔剑横在身前,护住要害,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丁蕙的剑气撞在陆混沌的铡刀上,迸散的余威又吹散不少烟尘,陆混沌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震得手臂发麻,但好在身处剑阵之中,与众人灵气相通,总算稳住身形,用铡刀将那剑气余威尽数挡下。
楼嚣日张口骂道:“一群废物,连这点烟尘都处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