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境大圆满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千红宗独特的豪放灵气轰然爆发,师靖胭五指成爪,赤红的罡气凝聚,不顾一切地向楼藏月天灵盖拍下。
这一击若中,莫说楼藏月已是强弩之末,便是全盛状态,绝无生还可能。
全场惊呼,谁也没想到师靖胭竟敢在太上长老和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对刚刚赢得生死对决的胜利者痛下杀手。
然而,就在她那赤红利爪即将触及楼藏月头顶的刹那,整个人却骤然僵住。
嗡……
一道细微却无比尖锐的风雷之音,仿佛直接在师靖胭的识海深处炸响。
她凝聚的罡气瞬间溃散,拍出的手掌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一白,竟是连半步都无法再前进,整个人都被牢牢禁锢在原地。
师靖胭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那股剑意的来源,依旧是那片阴影,那顶玄色斗笠。
风雷剑君顾八分,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斗笠似乎微不可查地偏向了她这边,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那道冰冷的仙威。
师靖胭浑身冰凉,满腔的怒火与悲痛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硬生生压成了绝望的冰碴。
就在这时,太上长老楼渊那苍老而疲惫,却依旧蕴含威严的声音响起:“够了。”
“自老朽两千四百一十六岁时起,独苗单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所历已有六次,今代有兄弟二人,总不至让他们两个再走在老朽前面。”楼渊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楼嚣日,又落在重伤的楼藏月身上,最终缓缓闭上眼,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挥了挥手道,“来人,将嚣日和藏月送入寒□□,倾尽资源,还请木苏上人亲自诊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起纷争。”
他的命令一下,立刻有顽山子和以山子上前,一方帅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楼嚣日,另一方则由连霜上前扶住几乎脱力的楼藏月。
师靖胭看着儿子被抬走,又怨毒地瞪了楼藏月一眼,可毕竟有顾八分的无形威慑和楼寂渊的命令,也只能咬着牙,含着泪,踉跄着跟随离去。
连霜回头看了眼沐瑶等人,众人点了点头,她便带着楼藏月,在以山子的指引下向七杀剑宗的寒□□而去。
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毕竟是灭陨剑尊楼渊的委托,木苏上人自然精心治疗,再加上陆混沌变着花样送来各种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食,楼藏月的伤势恢复得倒快,虽未痊愈,但断臂已经接上,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勉强能够下地行动。
只是左肩那圈补齐的□□,甚是狰狞,毕竟不是他本来肉身,在修炼到返虚境前,只怕是仅能勉强使用,也算是铭刻着那一日的惨烈。
现在的楼藏月已用不着寒□□来稳定伤势,再加上他也并不想和楼嚣日待在一起,便就搬回了自己的小院。
这一日,沐瑶和陆混沌前来探望。
“藏月师弟,你的伤势既已稳定,我们便不能再等了,”沐瑶神色凝重,同时也有些犹豫,看来也是思索了一阵子,“刚从义元道兄的手下得到消息,孟极与羽朦已从七杀剑宗管辖的西北一代关隘进入大漠,只怕已有几日了。”
同来的还有义元,此刻也是面带歉色:“七杀剑宗的弟子不认得他们,也没理由就拦住去路,更何况那边的不少关隘本就守备不严。”
楼藏月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只有一丝歉意:“我明白了,这是师姐的大事,耽搁不得的,我……我伤势未曾痊愈,实是无用之人,你们……你们速速出发罢。”
“这是哪里话,你跨阶挑战,能胜已是难得,何谈无用,孟极区区假丹,我们也不怕他,只是……”沐瑶搔了搔脸颊,压低声音道,“只是那楼嚣日毕竟没死,他又有千红宗相帮,你一个人……”
“你们放心前去,这里有太祖和风雷剑君坐镇,还有……还有连霜师姐在,不会有事的。”说着,楼藏月看了一眼静静坐在他身侧,怀抱古琴的连霜。
连霜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坚定,表明了自己留下的决心。
“那就好,”沐瑶伸手,本打算拍拍楼藏月的肩膀,临了想起他的伤势,还是收回手来,爽朗笑道,“等你当上圣子,稳定了局面,记得回学宫找我们!”
一旁的陆混沌则憨厚地笑了笑,将一只食盒塞给连霜:“连霜师姐,这些‘百草回春粥’是给藏月师弟后续调养用的,一日一碗即可。唉,此去大漠,怕是难得安稳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