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浅浅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姑姑,他是谁呀?”
玉流云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客栈的屋顶,看向了遥远的天空,声音有些飘忽地道:“他是我的爱人,也是这世上最惊才绝艳的食修,当年我们一起去取金秋白火,我还以为他……”
说到此处,玉流云的声音微微哽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们的事,二哥可曾与你们说过?”
玉浅浅摇了摇头道:“父亲从不对我们讲起你的事,你们的关系……”
“当然不好,他一向反对我与和羹,”玉流云仿佛陷入回忆之中,眸光透着些许复杂,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他总觉得和羹出身平凡,配不上我,更担心我与他在一起会耽误了修行,可他哪里知道,我和和羹之间的感情……”
晏和羹,人称五味先生,并非大宗门或修仙世家出身,却凭食修之路修炼至元婴境后期,也曾是四仙学宫的弟子,毕业后游历四方,尝尽百味,自创一派自然调和的食修理念。
二人在南洲相遇后,一次相约共入秘境,一路上,晏和羹并未使用珍贵丹药,而是就地取材,以一手神乎其技的厨艺,烹制出诸般兼具美味与疗愈加持效果的灵膳,不仅让众人顺利通过秘境,还征服了玉流云的味蕾与身心。
而玉流云的刚烈张扬,也正与晏和羹的温润内敛相弥合,二人彼此吸引,结为道侣。
对此,玉流元却是极度反对,玉流云一气之下,与晏和羹一道北上,本是打算先回到晏和羹的老家北寒雪域,二人却意外在这荒芜的赤岱大漠中发现了一处绿洲,一时起意,便在这绿洲上建起了客栈。
晏和羹负责规划厨房,并和仙穑园合作培育特殊食材,玉流云则发挥其魄力与手腕,负责客栈整体构建,防御与对外事务。
烟云客栈之名,既是对环境的写照,也是从二人名字中各取一字。
当两人得知白焰遗迹中存在金秋白火的消息,作为食修的晏和羹自然按耐不住,于是两人携手共探遗迹。
在那遗迹深处,他们成功找到了金秋白火,但遭遇了空间异变,为护住玉流云和刚刚收取的火种,晏和羹推开了玉流云,自己却被突然坍缩的空间裂缝吞噬,生死不明,形同陨落。
玉流云痛失所爱,携带金秋白火火种生还,许是为了晏和羹,她也开始苦练厨艺,以金秋白火为基,再加上阿吉和慕名而来的巴图姆,总算是撑住了这一方天地。
现如今,客栈内鼎沸堂的每一个角落,或都留着晏和羹当初的设计。
说着,玉流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如果大哥还活着,也许,也许我就不会和二哥大吵一架,与和羹一起到这赤岱大漠中来了。”
玉浅浅的印象中,父亲玉流元也极少提起早逝的大伯玉流川,只说是家族憾事。
“你大伯玉流川……”玉流云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仿佛怕惊扰了回忆中的身影,“他若还在,见到你练功贪多不精,定会先笑着敲你额头,然后不厌其烦地给你演示每一样如何修炼,直到你学会为止。他总说,贪多嚼不烂,但人是活的,练功只要练出灵性,多了也能练好。”
在玉流元的书房中,玉浅浅曾见过一副很小的画像,那是三个年轻人,中间那位笑得很温和,父亲说是大伯,左边严肃的是父亲自己,右边那位神采飞扬的少女,自然便是玉流云了。
也许,正是玉流川这个维系家庭温柔平衡的关键之人早逝,才让剩下的兄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吧。
此时,云巅院内。
云巅院可比天字区的孤烟居还要豪华,是真正贵客的居所,汪盛作为赤岱大漠北疆的霸主,一年中有半数时间都得在这烟云客栈度过,他这处套房可是常年包着的。
此刻,在这屋内只有两人,琥珀品着灵茶,静待汪盛开口。
汪盛则盯着琥珀的左臂,半晌才道:“小友,你这左臂……真是修炼那功法所修复的?”
“前辈帮我解决了问题,我又何必欺骗前辈。”琥珀解开绷带一角,露出里面那暗红色,布满血色纹路的手臂,血肉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汪盛瞳孔微缩:“这手臂……似乎还未完全转化?”
“前辈好眼力,”琥珀重新缠好绷带,“晚辈修为尚浅,资源不足,只收集到下品血砂,定魂草也只有四百年份,故而转化缓慢,如今二十余年,才转化四成左右。”
汪盛沉吟:“五十年转化完成,倒也可以接受,你还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帮你把那两个小贼追回来?”
“那倒不必,”琥珀笑了笑,“只剩他们两个,晚辈还是有些信心的,更何况前辈已经帮我救下陆兄,晚辈自然不会食言。”
说着,琥珀从怀中取出一只殷红的卷轴,递给汪盛:“这便是《血砂铸骸诀》,源自上古血河宗的《血砂魔典》,此宗算是炼血堂的前身,需要上品血砂三百斤,千年定魂草三株,外加辅料若干,最好还能有一颗七阶妖兽的妖丹,六阶也成,若能凑齐,说不定前辈只需要三五年就能成功。”
“三五年,呵呵……”汪盛放声大笑,“三五年对元婴修士算得了什么?小兄弟,若我能够成功,日后你但有所求,我定无一不允!”
“那就希望晚辈日后还有机会踏足北洲吧,”琥珀举杯与汪盛一碰,话锋一转,“不过晚辈现在还确有一事相问。”
“哦?什么事?”
“是谁雇了封七取你性命?又是谁让你求杜煞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