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仅有几张泛着寒意的玉质座椅,阁内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神不自觉绷紧的严肃之气。
凤柒端坐主位,眉眼平静,看不出喜怒,一袭素白男装衬得她容颜愈发俊美冷冽,雌雄莫辨。
缇火儿坐在凤柒左侧下首,一身火红劲装在这雪白环境中分外扎眼,她双臂抱胸,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与审视,甚至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斗意。
她看向沐瑶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嫌疑人,更像在看一个需要被验证的、实力不明的对手。
姬扶望坐在另一侧,素白长袍上的六爻卦象纹路在微光下流转,他面色清俊,眼神深邃,并未轻易开口。
“沐瑶师妹,”凤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清冷如玉磬,“柳三遇害一事,想必你已知晓,现场遗留的灵力痕迹与证物,与你关联甚密。依例,需向你问询清楚。”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没有咄咄逼人,却自有一股压力,那青玉雀鸟在其肩头安静伏着,细小的眼睛半睁不闭。
“我明白,七公子请问。”沐瑶站在堂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昨夜子时至丑时,你在何处?可有人证?”凤柒开门见山,这是最基本的不在场证明询问。
沐瑶心中一凛,糟糕的时刻。
昨夜,她正是在萧归和风铃的掩护下,潜入了被封锁的徙牢秘境调查夏莫陵一案,并与螣湫偶遇。
此事绝不能让惩戒堂知晓,擅自进入封锁现场是重罪不说,更重要的是会连累萧归和风铃。
他们两个已被徙牢秘境之外的惩戒堂弟子看到,不扯入进来还好,一旦核实,总免不了也会牵扯进来。
“我……我昨夜一直在房中修炼,未曾外出。”沐瑶只能如此回答,手心都微微沁出了冷汗,她看到凤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而缇火儿的眼神瞬间变得更锐利了。
“哦?一直修炼?”缇火儿冷哼一声,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灼人的质疑,“据我所知,你居住的都罗峰升龙洞,昨夜戌时三刻至亥时正,有巡逻傀儡曾经路过,从记录上看,你的洞府标识显示洞内无人。你作何解释?”
戌时到亥时,正是她在徙牢秘境的时候,那洞里肯定没人。沐瑶心念电转,已是想好了理由:“回缇师姐,我昨夜修炼,是在那随身洞府之中,真元灵气收敛于内,故而洞内显示无人。”
“好一个收敛于内!”缇火儿身体微微前倾,眼中跳动着火焰,“那为何今早有与你同院的弟子反映,昨夜子时前后,似乎瞧见你的身影自山下返回,虽不确定,但这时间,与柳三遇害的预估时段可有些接近!”
这指控就严重了,沐瑶昨晚哪能想到会有柳三遇害一事,回山之时自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被人瞧见,似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就算有人看见,也该是看到自己和风铃、萧归三人在一起,断不至于只瞧见自己一人身影。
“我昨夜未曾离开,而所谓身影,也并不能确认清楚,况且都罗峰上除我之外,俱是筑基弟子,没理由他们能看见我,而我瞧不见他们,”沐瑶神色镇定,目光直视缇火儿,不闪不避,“若真有人瞧见,不妨请那弟子前来对质,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七公子!”缇火儿转向主位,语气直接,“我看她言辞闪烁,连基本的不在场证明都含糊其辞,分明是作贼心虚!依我看,不如直接请出问心镜,一探便知!”
“缇师妹,稍安。”凤柒抬手,止住了有些躁动的缇火儿,“程序未至,不可妄动刑讯之器。沐师妹,你既说在修炼,可有何物何法佐证你昨夜确实未曾离开?比如,修炼时是否有使用特定丹药、灵石、符箓之类,其消耗状态可查验?”
沐瑶沉默。
她昨夜心思都在潜入秘境上,也不曾想会牵扯到这种事情上来,又如何会留下这种细致证据。
见沐瑶一时语塞,缇火儿更觉抓住了把柄,火焰般的目光紧盯着她:“说不出了吧?我看你就是趁夜溜出去行凶!你那金乌炎和月蓝冰焰,还有那太上化龙法,再加上金丹境修为,要悄无声息制服柳三,并非难事!”
“缇师姐!”沐瑶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缇火儿,目光清澈而坚定,“人生在世,无外乎敢作敢当,但此事绝非我所为,而且其中疑点重重!”
“疑点?”缇火儿寸步不让,“什么疑点?”
“最简单的一点!”沐瑶挺直脊背,亦是针锋相对,“如果是我做的,我会直接把现场烧为灰烬,绝不会留下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