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花寄欢等人总算是发现了一些别样的线索,溪山社的第一次集体行动虽然算不上完满,但比之惩戒堂,有更深入了些。
九人各展所长,如同细密的梳子,在四仙学宫庞杂的信息与环境中,梳理着一切可能与血案相关的异常。
传响谷自不必说,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自己的邸报,用以和谣言相对抗,那些谣言虽能惑众,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自然是有些弟子不相信的,只是不知如何反驳,传响谷的邸报可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话术以及切入点。
逢断桥和杜仲林则打算从死者角度切入,丹王阁虽然是南洲宗门,但作为炼丹大宗,在四仙学宫十二主峰的丹圣殿内也有长老派驻,凭这这层关系,逢断桥得到了片刻查探柳三尸体的机会。
从那伤口来看,仍是残留着一种非自然衰竭,而是被强行抽离的灵力萎缩特征,但那边缘参差不齐的伤口空洞却有异常。
虽然最开始验伤的结果被判断为野兽的利爪掏开所致,但杜仲林却觉得,那边缘的参差,在长时间的放置之下,更深的部分比之浅层的颜色似乎更浅一些,也就是说,更表层的部分,受到伤害的时间要稍早一些。
这似乎与最初判断的野兽利爪所伤存在矛盾,更像是粗大而尖锐的硬物所伤,之后为了掩饰伤口,故意将平滑的伤口撕扯得参差不齐,造成野兽所伤的假象。
这倒是……更有一种栽赃嫁祸的嫌疑了。
鹿饮溪与叶轻舟、花寄欢一道,却是冒险前往蜕鳞涧进行二次勘查,这里不比徙牢秘境只有一个入口,四通八达,靠封锁是封锁不住,只能是派人看守的同时,树起了警示告示。
鹿饮溪虽是擅长水韵道法,但也毕竟没有螣蛇那般与生俱来的水火同修之能,只能是通过共鸣环境,感知大环境中的异样,再由花寄欢利用阵法,将范围缩小到一定程度,将范围内一些与周围有着细微差别的水木灵气收集起来。
按照叶轻舟的说法,这种异样并非是攻击残留,更像是一种长期而轻微的存在痕迹,是属于凶手的某种特征。
这样的特征,沐瑶自然是不具备的。
乌磐岩和李平山则负责探访夏莫陵和柳三遇害前的活动轨迹,是否接过什么特殊任务,或是与哪些人员有过接触。这二人性格不同,夏莫陵好诙谐,柳三则很冷淡,二人的交际圈其实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这二人都同一些长老有过交往,比如修炼《走蛟飞龙心法》的传法宫成蛟长老、都罗峰峰主朱伏真、以及育灵园负责养殖龙血草和一些有稀薄龙血妖兽的育灵长老牧龙子,甚至还有丹圣殿四院之一的药理院主“活丹方”方不同。
这些长老在学宫中地位颇高,且各自有着独特的本领与势力范围,乌磐岩和李平山哪有能力调查他们,只能是暂且记录,顺便从这些长老身边亲近之人入手,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成蛟修为已至化神境中期,距离褪去蛟形,化为真龙已是不远,自两年前试图冲击化神境后期,已经闭关许久。
牧龙子所培育的龙血草,可谓是整个学宫,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中洲最优质的,除非年份需要千年以上,现在的学宫弟子已用不着像其他宗门一样深入那些危险的秘境采集。
当然,无论是夏莫陵还是柳三,他们所凝炼的龙力真源自然要比那些几百年的龙血草里所蕴含的要丰厚精纯。
至于朱伏真,他修炼的《鬣山太真诀》乃是扎实的土、木属性炼体功法,核心是吞食与积累,通过吞噬大量灵植、矿土或者妖兽,在皮下凝结太真铠脂,防御力惊人,力大无穷,修炼至元婴境时,已是山岳般的巨兽。
而朱伏真突破元婴,化神成功,便得以返璞归真,再具人形,与化龙倒是没什么相干。
方不同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药理院主,他是个理论派的大宗师,过目不忘,识海便是一座移动的丹方库,极其擅长从古籍残篇和意外丹变中逆向推导出完整丹方,并加以优化改良,是许多创新丹药的理论奠基人。
只是这人的性格有些书呆子气,虽极度痴迷于丹方逻辑之美,本身动手能力却不怎么样,虽是化神境丹修,但连六品丹药都做不到百分百的成功炼制,还经常炸炉子。
夏莫陵和柳三找他,自然不是为了请他炼丹,而是希望方不同能利用龙血草、水翡藻、鸣水蛤的蜕皮等物研究出一种丹方,能辅助他们更好地凝练龙力真源。
谢长亭本是打算和花寄欢一起行动,奈何花寄欢认为蜕鳞涧有三个人就已足够,便没有让他参与,而是发挥出谢长亭作为儒修的笔杆子优点,将众人这几日所收集到的线索与信息,一一整理成册,形成了一份详尽的卷宗报告。
“这写得不错嘛,”凤染翻看着溪山社众人合力整理的卷宗报告,抬起头道,“对了,我也有点线索,能加上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