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伏真身形一个踉跄,赤逡便已到了他的面前,虽然赤逡自身灵体也受震荡,但对付此刻的朱伏真已绰绰有余,赤霄嘶风刀高举,刀身暗红光芒尽数内敛,唯余一抹破灭寒光。
“邪魔伏诛!”
刀光落下,并非斩向头颅,而是自朱伏真天灵贯入,直透丹田妖丹!
“不!!!”朱伏真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嘶吼。
刀光透体而过。
朱伏真膨胀的身躯彻底僵住,所有的生机,以及那强行掠夺而来的驳杂龙气,都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斩灭,他双眼圆瞪,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与不甘,最终光芒彻底黯淡。
“噗通……”
朱伏真那恢复成野猪的躯体,如同一滩烂泥般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浊气,再也掩饰不住。
至于朱伏真的元神,面对风月随这化神境中期的魂修,自然无所遁形,更无半分逃脱的机会。
风月随早已设下阵法,朱伏真的元神刚一出窍,便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封在一个由魂力化丝编制的小巧囚笼之中,朱伏真的元神在囚笼中疯狂咆哮,但任那元神如何挣扎冲撞,都无法挣脱分毫。
赤逡收刀而立,赤霄嘶风刀化作红光消散,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有些意思,但终究只是腌臜货色。”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风月随眉心,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风中飘荡:“下次找点更经打的。”
朱伏真成擒,一切归于平静,沐瑶总算可以放松下来,只是她先行决斗,后遇埋伏,就靠一口气撑着,如今一旦放心,便觉得浑身力气都仿佛被抽空,站立不稳,一头栽倒。
幸而青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她扶住,只是沐瑶已然沉沉睡去。
沐瑶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悠远的茶香与果木清气。
她缓缓坐起,发现自己枕着柔软清香的灵草蒲团,躺在一张铺着同样灵草编席的竹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素净的薄衾,正身处一座极其简朴却宽敞的草庐之内。
庐内陈设极少,仅一榻一几和三五个蒲团,以及角落里一个冒着袅袅青烟的青铜小香炉,烟线笔直,凝而不散,物品简单,却都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古朴自然。
透过敞开的柴门望去,外面是平坦如砥的广阔峰顶,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其他山峰的尖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孤岛。
“阿瑶妹子,你醒啦!”一个带着欣喜的熟悉声音响起。
沐瑶转头,看到萧归和风铃正坐在另一边的两个蒲团上,手里各捧着一杯热气氤氲的清茶,萧归喝茶,在沐瑶看来向来是暴殄天物,他也的确不负所望,抛下茶杯便过来扶住沐瑶,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萧老大……风铃姐……”沐瑶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额角,记忆的最后,朱伏真被风月随的红巾力士击溃,纷争总算得以终结,“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无求峰顶,风月随峰主的清修之地,”风铃上前扶她坐稳,又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灵茶,“你已昏睡了一天一夜,她说你心神损耗过度,龙力真源亦有动荡,可借此灵气纯净浓郁之地,调养恢复。”
无求峰顶?风月随峰主?
沐瑶环顾四周,透过敞开的柴门望去,果然见到草庐外面是平坦如砥的广阔峰顶,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其他山峰的尖顶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孤岛。
而在平坦的峰顶上,有几片打理得极好的灵田与茶园,一些扎着黄色头巾的身影,正在其中安静地劳作,修剪枝叶,采摘灵茶,倒为这壮阔云海之景平添了几分烟火仙气。
“朱伏真……他……”沐瑶最关心的还是此事。
萧归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已经伏诛了!”
风铃接过话头,语气简洁却条理清晰,将沐瑶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以及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朱伏真,本体乃修炼《鬣山太真诀》的猪妖,因功法缺陷转修《豕突龙变诀》,却因此产生心魔,需吞噬修炼化龙功法弟子的本源以突破。夏莫陵、柳三、余跃、铁甲皆遭其毒手。他利用峰主身份之便,了解受害者修行习惯,以赠你牙觿为媒介,暗中汲取你的气息用于模仿嫁祸。”
“他的肉身被风峰主击溃,元神则被风峰主封入锁魂笼中,镇压于惩戒堂禁地之下,等候学宫高层会审发落。他作下的孽,总要给所有受害者和众学宫弟子一个交代。”
听到这个消息,沐瑶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但随之涌上的却是更深的悲凉,她指尖微颤,想起那枚曾让她感激的牙觿,心底冰凉,那么多天赋出众的同门,竟都惨死于这样一个伪装极深的畜生之手。
“那……琥珀呢?”沐瑶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目光看向草庐之外,期许能穿透云海,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萧归和风铃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