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沐瑶摇头，“眼下情况复杂，人多反而不便，何况他也不一定在，你们帮我留意学宫这边的动静即可。”

知道沐瑶心意已决，萧归和风铃也没办法，只得再三叮嘱她小心。

沐瑶当即离开无求峰，凭借记忆，来到一片低矮山峦之处。

山石牌坊依旧，只是愈县斑驳。

人修想进鬼市，可不是只要懂鬼市规矩就行，须得有介绍人，并由守门龟考究资格。

但这鬼市的守门鬼仍是鬼泉，他可算得是沐瑶的老相识了。

还未靠近，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从牌坊后传来：“来者何人？鬼市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高的鬼修从阴影中缓缓飘出，他如今已是筑基境后期修士，上半身已经像人，下半身却仍旧如烟如雾，正是鬼泉。

沐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鬼泉，轻声说道：“鬼泉师兄，别来无恙。”

鬼泉微微一愣，仔细打量着沐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沐瑶师妹呀，真是稀客，不过，鬼市规矩不可废，你此次前来，可有介绍人？”

“狗屁介绍人，琥珀呢？”沐瑶紧紧盯着鬼泉，面色带着几分焦急与不耐。

鬼泉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沐瑶师妹，你这话可别乱说，琥珀那小子如今在鬼市也是个敏感人物，不少人都盯着呢。”

“你放我进去，此事你知我知，”沐瑶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然我就硬闯了！”

“诶，你这……”鬼泉刚想再次施展自己那打诨的话术缓解气氛，但一看沐瑶那认真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夫妻俩，我谁也惹不起，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便放你进去，不过你要是被发现，可别给我供出来了。”

沐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已穿过牌坊，朝着鬼市深处疾行而去。

穿过轻烟，便已进入巨大的山体内部，这里早被掏空成一个巨大空间，顶部是倒悬的钟乳石，闪烁着微光。

中央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幽暗大湖，湖水深沉，不起波澜。

而在湖心，巍然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废弃船骸、断裂城墙、倾倒塔楼、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堆积糅合而成的大山，几乎直抵洞顶。

鬼市一如往昔。

环山而上的，是错综复杂的栈道与平台，层层叠叠，灯火通明，但光芒大半是幽幽的绿色，小半是惨白色，偶有几点橘黄，也显得格外黯淡，将整个鬼市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

喧嚣声、叫卖声、争吵声、还有幽幽的哭泣与怪笑声混杂在一起，顺着湖面阴风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十几道曲折漫长的栈桥，如同从鬼山上伸出的枯瘦手臂，从鬼市不同高度延伸出来，连接着湖岸与鬼市各层，栈桥上每隔一段便悬挂着一盏青色的灯笼，灯光清冷，与那湖面的湖灯交相辉映，青光粼粼，映照着黝黑的湖水和斑驳的栈桥，确确实实指明了道路，却也更添了几分森然。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沐瑶压了压兜帽，踏上其中一道栈桥，混入来往的修士之中，向着鬼市深处走去。

大概是上次拆了半个鬼市的缘故，新修复的鬼市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加喧嚣混乱。

鬼市之中，形形色色，有形貌与生人无异但缺胳膊少腿的鬼修，也有魂体凝实但颜色怪异的阴魂，还有浑身笼罩在黑袍或斗篷里的神秘客，乃至一些气息诡异的妖修魔修。

售卖之物也千奇百怪，像什么阴魂木、养魂玉、腐朽的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兽骨、诡异的丹药、冥器、古墓明器，甚至还有些瓶瓶罐罐，上面标注着百年怨魂或者新鲜生魂之类，是很明显的禁忌之物。

越往上，栈道愈发狭窄破旧，灯火也稀疏了许多，居住或交易的家伙也是越少，灯火气氛却更加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她接近了鬼市的顶端，这里反倒是一处相对僻静的平台，有着一处相对完整的府邸，虽也是木石搭建，单至少有个房屋院落的形势。

正门口处，两侧各悬着一盏白色灯笼，灯笼上俱以朱砂写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沐瑶圆睁堇玉紫金瞳，确认没有禁制结界，旋即越墙而内，石屋之内灯火青荧。

沐瑶正欲上前，窗户里隐约传出了说话声，她心念一动，闪身至窗下，屏息凝神，运起功法，将真元凝至双耳。

屋内的声音立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