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瞥了他一眼，努力憋住自己磅礴的笑意。她脑中已经有了这幅画面。
“然后呢？”
“然后他在宿舍里蹦来蹦去，差点把莱姆斯的床给踩塌了。”西里斯用手指向温蒂示意了詹姆夸张的跳跃动作，温蒂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西里斯伸手揽住温蒂，笑着继续补充道：“彼得吓得钻进了床底下，莱姆斯则抱着他的课本躲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梅林在上。”温蒂抿着嘴，摇了摇头，“你们之后肯定没放过嘲笑他的机会。”
“当然没有。”西里斯得意洋洋地望着不远处努力寻找话题的詹姆，“我问他是不是给伊万斯下了迷情剂，莱姆斯比我还直接，他说自己要去告诉麦格教授，有人非法使用违禁药物。”
“哦男孩们。”温蒂揶揄地戳了戳西里斯的手臂，“说实话，詹姆这个学期确实表现不错。”
“那是因为多亏了我。”西里斯挑起眉毛，顺手帮她将略微松开的腰带重新系紧。
温蒂的目光从詹姆与莉莉身上收回，却与另一位意想不到的男孩四目相对。
不远处，雷古勒斯.布莱克正和几个斯莱特林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摆着一盘精致的杯子蛋糕，却没人拿走哪怕一块。
西里斯也察觉到了来自雷古勒斯的目光，他脸上的笑意很快散去。
下一秒，他轻轻扯过温蒂的手臂，将她的身体转向另一边。
斯拉格霍恩教授恰好出现在了他们周围，他今晚穿着一件绣着金色花纹的墨绿色长袍。温蒂敢打赌，这件长袍绝对价格不菲。
“噢！布莱克先生！怀特莱斯小姐！”他热情地向二人打着招呼，“真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们！来，尝尝我特制的蛋奶酒，绝对能让你们提前度过一个完美的圣诞夜！”
温蒂礼貌地接过酒杯，但只是浅浅抿了一口，西里斯则直接将自己的就被放在路过的家养小精灵的托盘上。
斯拉格霍恩教授拍了拍手，舞池中央，乐队开始演奏一首舒缓的华尔兹舞曲。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怀特莱斯小姐。”
西里斯微微弯腰，向温蒂行了个如教科书示范般的邀请礼。
温蒂垂眸低笑，注视着西里斯那双散落漫天星光的深灰色眼睛，右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荣幸至极，布莱克先生。”
他们踩着一个标准的四拍子中央C滑入舞池，西里斯的手臂环住温蒂的腰，引导着她踏着节拍翩翩起舞。
在完成又一个完美的转圈后，温蒂注意到，詹姆终于鼓起勇气邀请莉莉跳舞。红发女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与对方手掌交叠。
她的目光同时扫过教室的角落，西弗勒斯.斯内普正阴沉地注视着那一红一黑的两个脑袋，手中的酒杯几乎快要被他捏出裂缝。
“在看什么呢？”温蒂回过神来，对上西里斯含笑的双眸。不得不承认，认真跳舞的西里斯比往常更为迷人了。
“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浪漫喜剧。”温蒂从容地跟上对方的节奏，她十分感激文森特曾在小学时教过自己华尔兹的基本舞步。
“没想到你跳的这么好。”观察着西里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小声惊叹，“我以为你之前从不跳舞。”
“没办法。”西里斯勾起嘴角，他双手放在温蒂的腰上，一把将她举起。
旋转一圈后，在女孩的惊呼声中，再将她稳稳放下。
“这也是我的童年的必修课之一。”他凑近温蒂，与她额头相抵，“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跳舞并没有那么令人作呕。”
温蒂低下头偷偷憋笑，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踩到了西里斯的皮鞋，突如其来的慌乱让她差点失去平衡。西里斯迅速收紧手臂，避免了她摔倒在地的结局。
“温蒂，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舞曲渐渐进入尾声，温蒂与西里斯默契地对视一眼。当乐队朝人群鞠躬谢礼时，他们借着蛋糕装饰架的掩护，悄然溜出喧闹的舞会现场。
城堡走廊空无一人，西里斯紧紧牵着温蒂的手，轻车熟路地带她攀上几条隐蔽的楼梯。就在她因为高跟鞋而步履蹒跚时，西里斯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温蒂疑惑地歪头，西里斯却并未回答她，而是直接蹲下身，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你的脚后跟都磨红了。”西里斯面露不满，没等温蒂再作解释，他已利落地帮她脱下那双精致却折磨人的高跟鞋。
下一秒，温蒂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对方安稳地抱在怀中。
“西里斯，放我下来！”温蒂惊讶地看向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我能走！”
“你走的太慢了。”西里斯收紧手臂，鼻尖蹭过她的额头，抱着她继续轻松地登上台阶。温蒂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任何可以继续反驳的理由。
她只能选择搂过少年的脖子，沉默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西里斯的怀抱非常稳固，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蹭过她的脸颊，掠过她的耳畔。
她的心跳砰砰作响，和沉稳的脚步声一起，回荡在这寂静的楼梯间中。
没过多久，出口近在眼前。西里斯推开木门，冬夜的寒风立刻向他们扑面而来，温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被冻得通红。
瞥见温蒂的反应，西里斯担忧地皱起眉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栏边，随即从口袋中抽出魔杖，为她再次补上了一个温暖的保温咒。
他同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披在温蒂身上，帮助她扣上最顶端的纽扣。
他再度轻挥魔杖，为那双高跟鞋去掉了令人烦恼的高跟，将它暂时变成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他仔细地将它们套在温蒂的脚上，绅士地将她从石栏上抱下。
当温蒂看到这里风景的第一眼，她就意识到，他们重新回到了二年级圣诞平安夜时所来到的地方。
静谧的夜空，灯火通明的城堡，在月色下无比神秘的禁林，这些景色都被他们一览无余。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美。”
温蒂轻声感叹着，她微微偏头，看向眼中同样饱含笑意的少年。
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稍稍退后一步，对她弯下腰来：
“可以再请你跳一支舞吗？我最亲爱的温蒂。”
这里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牵手起舞的二人。手掌相抵，他们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优雅旋转着，
他们的舞步带着几分随意，却丝毫不输于舞会上的表现。西里斯的视线一刻都没从温蒂身上移开，深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不见，里面，只能瞥见她一人的身影。
温蒂望着西里斯专注的眼眸，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一个念头瞬间破土而生。
她松开交握的双手，从西里斯的怀抱中旋转着离开，掏出魔杖。
她注视着少年含笑的面容，快乐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和黛拉在黑湖边放声大笑的午后；赫奇帕奇们在寝室里谈笑的夜晚；莉莉悄悄在魔药课笔记中夹杂的“加油”纸条；西里斯的吻落在唇上的每一刻。
还有现在，在漫天繁星的见证下，与他共舞的每分每秒。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从杖尖喷涌而出，凝聚成一条优雅的伊比赞猎犬。它亲昵地蹭了蹭温蒂的脸颊，绕着二人欢快地转了一圈，随即化为一道流光，奔向沉沉夜色。
西里斯惊叹着注视着那道优雅的身影，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温柔地凝视着温蒂的红棕色眼眸。
“呼神护卫！”
又一道银光划破黑暗，这次出现的是一只体型更大的黑犬。两道银白色的光影在夜空下嬉戏追逐着，最后一同消散在繁星之间。
温蒂惊讶地望向西里斯：“你的守护神……也是狗？”
西里斯缓缓收起魔杖，他别有深意地注视着温蒂，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看起来，我们的灵魂很相配，不是吗？”
盈盈月光照在西里斯的身上，为他勾勒出了一道完美的轮廓。在月色的提醒下，温蒂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二年级时我们夜游时发现的那面镜子吗？在杂物间，詹姆也在。”
西里斯玩弄着指尖温蒂垂落的长发，点了点头，“当然。”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厄里斯魔镜。”温蒂轻声解释着，“它能映照出人内心最深的渴望。”
“西里斯，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西里斯微微眯起双眼，过去的回忆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直到如今，他依旧能清晰地回想起镜中的画面。
没有布莱克家族那些令人窒息的面孔，他与掠夺者们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脸上都露出朝气蓬勃的微笑。
但在镜子的角落，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却依稀瞥见，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和一双看见就绝不会忘记的红棕色眼眸。
当时的他困惑不已，不明白为什么格温多琳.怀特莱斯会出现在镜中，也不能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她。
而现在，问题的答案就站在他的面前，好奇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终于明白了。”西里斯抚上温蒂的脸颊，轻柔地回答着。
“我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
温蒂微微睁大双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西里斯已经俯身吻上她的嘴唇。
他们二人的身影在夜色下重叠，温蒂闭上双眼，感受着他唇瓣传来的温度，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冬日的寒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他们的发梢，月光洒落在相拥的身影上，星星眨了眨眼，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二年级时未完成的守护神咒，未被知晓的答案，于此刻终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