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深夜,星空沉寂,夜凉如水,轻风拂过带起林中一片落叶,飘到白洛洛的脚尖。
白洛洛心脏胆颤突然有些后悔,为了躲时涅,有必要如此?
但此时已由不得她再选择,深林中不知为何飘起一阵迷白的浓雾。
仿佛一层密织的纱罩,笼住了此处,铺天盖地,让人寻不清方向无处可逃。瞬间,她只能以头顶悬挂的明月辨别方向。
退无可退,白洛洛只能静下心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目光紧紧锁着脚底越来越靠近的黑影。
她微微皱眉,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
作为剑修时,她就曾遇见过这样的场景,那时是钟一舟的出手相救她才活了下来,而且她也心知现在这副身体的能力,上次不过是杀一条狼妖,就损了她一条尾巴,所以靠妖法,她今晚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她可不想再舍一条尾巴了,毕竟割尾巴还是很疼的。
所以她在来时便做了准备,掌心翻转,一把利剑出现在她手心。
想来今晚此时也不会有人出现在此,没人看见,所幸就做回老本行,刚好试一试钟一舟教她的那些招有没有用。
系统:宿主,你确定可以吗,不要逞强。
“当然,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钟一舟。”白洛洛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也有些打鼓。
也不知道这副妖身能使出几分力。
而此时,身后的脚步突然不再掩饰,粗重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感受到身后的杀意,白洛洛脚尖轻轻一点避开,转身之际铿然挥剑,使劲劈去。
可意外出现,剑风带去眼前的白雾,眼前清晰了许多,妖兽的身影也逐渐显现,白洛洛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
妖兽,不,在魔界应该称魔兽,正粗喘着气,硕大的身子立在林中,足足有无人合抱的粗壮。
她不知看着如此粗笨的身子刚才在她身后传出的声响为何那么小,若不是她一直保持警惕,可能现在已经被一口吞下。
利剑砍在魔兽粗糙的皮肤上,也只是洇出了一丝黑蓝的血,对魔兽来说不值一提,白洛洛看着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她实在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厉害的魔兽。
她现在没有灵气,朔云宗的招式再厉害,她再厉害也只能使出五分,而眼前的这只在狩猎场的魔兽,能活到如今,想必也是个厉害的。而那巨嘴里尖利的牙齿,月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还未笑话的人肉,想必不久前刚进过食。
她将朔云宗的那些招都使了出来,可这点攻击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迷雾又浓了起来,魔兽躲在浓雾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声怒吼,带着血气的腥臭味随着风扑到她脸上。
白洛洛来不及屏住呼吸,她止不住地弯身干呕。
那魔兽见她松懈,倏地弓起了身子,瞳孔竖立,蹬腿,张开巨嘴,一副攻击的姿势。
她察觉到了魔兽的意图,但它的攻势急促,根本来不及防御。
白洛洛:“……”
完了,不会要栽在这里了吧!
而就在下一秒,一声尖利的怒吼响彻整片林子,魔兽的动作也凝固在半空。
一团黑气穿入魔兽的身体,它的身体瞬间像气球一样膨胀,兽眼被身体压迫也凸了出来,样子可怖。
“嘭——”
血肉飞溅,如烟花般炸开,却没烟火绚烂还带着又热又浓的腥气。白洛洛连忙躲到树后,才堪堪没被溅到,只是裙边却未能幸免。
“咦——”好恶心。
白洛洛拎着裙边看着那模糊的碎肉,又开始止不住的干呕,一时都忘了怀疑为何魔兽为何会突然炸开。
还有那团黑气。
刚脱离危险,她也打算放弃了今晚的计划,打算再找法子,毕竟这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赔上自己,要不是有人出手……
有人出手?
有人?!
白洛洛突然止住了干呕,扶着树干的手突然僵直,而此时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她突然不想起身了:系统,能时间回溯吗?
系统:抱歉,宿主,不能。
白洛洛现在就是那个后悔呀,要知道现在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就乖乖地在帐子里等春枝回来了。
风声在林中呼啸,一道挺拔的身姿从白雾中浮现,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噗嗤一声。
“这么怕,怎么还敢来这儿?”时涅一声轻笑,“你也想试试?”
试试?试个鬼,她小命都差点赔进去了,他还在这看笑话。
白洛洛倏地挺直身子,转身一双水润的杏眼瞪着他,嗔道:“你还笑。”
表面虽有怒意,可她心里却松了口气,虽然今晚的受伤计划落了空,可现在大佬来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现在不是应该……”危险的气息消散,白洛洛一下子放松,说话也没经过脑子就脱口问道。
可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
“应该?”时涅眼中亮光一闪,挑眉道,“你说我应该在哪儿?”
当然是应该在大堂和时尧他们喝酒啊!
可这话她却不能说,一说出口必定会暴露她早已知晓时涅就是魔尊的事实。
“当然是在家啊。”白洛洛轻轻耸了耸鼻尖,连忙道,“这狩猎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样啊~”时涅看着她了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