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重新翻阅这个破旧的笔记本，这个本子上写着许多的实验代码，还有关于大脑数据的研究，周曜的脑海中残留着不少周宸夕留下的专业知识，可即便如此，很多地方他也不是很明白。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Z进行的实验，和Z系统有关。

周曜在闲暇时专门了解过Z系统，这是一个处理数据的终端，在大毁灭之前，这样的数据终端并不稀奇，在银行、交通等日常生活中到处都可以见到。

但Z系统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天启这个数亿人居住的区域内，有且只有一个数据终端。

也就是说，Z系统可以每天同时处理数亿人的需求，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周曜看来，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周曜翻阅这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载了制作Z系统处理器的过程。Z通过数据演算，设计出了32种辅助程序，能帮助系统的“中央神经”分类管理数据，并进行简单的处理。这一部分进展的很顺利，从笔记落款的时间算，从雏形到制作完成，Z只花了半年时间。

但接下来就是最困难的部分，在制作中央神经中枢的时候，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无论什么样的载体，都无法承担这么强大的数据算法，几乎在运行的一开始，就因为高温被烧成了灰。

周曜将笔记往后翻阅了十几张，时间跨度约莫两年的时间，这两年，Z一方面在精简代码，将数据压缩到最低，减少处理器的运行压力，另一方面就是寻找新的处理器载体。

两年后的实验笔记，有好几页被撕掉了，看得出撕掉纸的人应该是处在一种很纠结烦躁的心境下，断面还留有墨水和一些涂改的痕迹，这和Z之前干净整洁的笔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翻过了几页涂改严重的草稿之后，周曜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潦草斑驳的字迹：

活体生物载体。

这个结论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大毁灭之后，各种生物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生物载体作为中央处理器的载体，并非不可能，只是生物毕竟不同于冷冰冰的金属，要处理这些复杂繁多的代码，也必须要配置各项辅助设备。

周曜合上了笔记本，从目前来推断，生物载体的方向是对的，但是这个技术最大的难关在于，如何寻找合适的生物载体，以及如何对载体进行冷却。

周曜来到了刚才那个异种的尸体旁，蹲了下来，异种虽然已经自－爆，但周曜确确实实听见了它的声音。他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这个异种，它在空中翘起来的残肢突然引起了周曜的注意力。

“这种枯黄色的动物肢节……”周曜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和腐蝶有点像？”

“嗯？”周曜的话吸引过来了马煜，他朝着这个异种打量了一下，点头道：“好像的确是有点。”

“关于腐蝶的研究，天启知道多少？”周曜突然出声问道。

“腐蝶是新型的异种，它是从外城沦陷之后才出现的，天启只是采集标本送给了克里实验室，现在还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马煜回答道。

周曜望着这个死掉的异种陷入了沉思，腐蝶这个异种的可怕，他早已经见识过。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生物进化的原则，任何生物的出现都是有规律可循，无论强大与否，都是生物链中的一环。可是腐蝶不同，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可以吞噬异种的脑神经，侵占它们的身体，占据他们的大脑，甚至可以提取他们的记忆，做到完全取代。

这份能力强大到令人发指，却无迹可寻，不管是大毁灭之前还是之后，这世上都没有类似或者相似的异种生物出现。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周曜脑海中响起：如果……腐蝶并不是天然的异种，而是人造合成的异种呢？

如果腐蝶是人为合成的异种，那么它强大到近乎逆天的能力便讲的通了。周曜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的散乱疑团似乎因为这个大胆的假设而串成了一条线，周曜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向是对的，天启连人造的异种人都能培养制作，人工合成的异种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是谁制作了这个异种？

周曜第一时间想到了克里实验室，以克里的能力，合成人造异种并不难。这地球上有很多寄生类生物，可以侵占宿主的身体，做到鸠占鹊巢，以宿主的身体为养料滋养自身。但是腐蝶又和那些生物不同，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可以在入侵之后读取宿主的记忆，并操控异种，将自己完全和宿主融为一体。

“精神控制……大脑……”

周曜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不可思议的假设涌上他的内心，他的背后感到了凉意。

马煜在实验室里边走边打量，他对实验不了解，这些复杂的实验数据和实验仪器，并不吸引他，他的任务就是跟在周曜身边保护他。看着周曜拿着一个笔记本陷入沉思，马煜也不打扰他，就站在他旁边给他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