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顿了顿：“是驱逐异种的药粉，对吗？”

周曜从进入实验室开始，就对驱逐药粉奇怪的香气起了疑心。香气这种东西，可以驱逐异种，也可以吸引异种，这种散发着有些甜腻气味的药粉，很显然会受到异种的喜欢。马煜告诉他，这种药粉散布在整个中心城，是中心城防御异种的关键，可如果这种药粉的作用不是驱逐，是吸引，或者更大胆的想，是滋养异种的温床呢。

周曜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是了，滋养异种的温床。如果这些药粉里混杂着“甲壳虫”的虫卵，那就能解释这些异种是如何栖息在墙面和地缝中了。倘若中心城的建筑砖墙和地面都掺杂着这种药粉，那就意味着整个中心城都滋养着这些“甲壳虫”。

这座人类聚集地最繁华的城市，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异种巢穴！

周曜深吸一口气，同时觉得背脊发凉，这个计划够疯，够狂，讽刺意味十足，如果没有超乎于寻常人的智慧和手腕，是不可能想得出这样的计划。周曜微微眯起了眼睛，脑海中将Z的身影和整个事联系在了一起，那个在实验室慵懒的伸着懒腰，叼着营养剂的男孩，望着自己的眼神不断地变化，从清澈到失望再到冷漠，然后是深深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漆黑眼眸。

马良才没想到周曜竟然在短时间内联想到了这个地步，内心又惊又喜。喜的是周曜聪慧过人，以他的聪明才智，作为“救世主”让人无比安心，惊得是他太过聪慧，难以控制，倘若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否真的会站在天启这边。

“周曜，你说的没错，这次我不惜以小煜为诱饵引诱你过去，就是想让你调查这座实验室。如果Z真的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或许只有你才能调查出真相。”马良才沉声道：“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背叛天启这个巨大的阴谋中，除了克里实验室，Z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

“克里实验室？”

“你很聪明，在调查过这个实验室之后，想必已经猜到了克里实验室牵扯其中了吧。”

周曜没说话，马良才说的没错，在周曜翻看实验日志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克里实验室和这里一定有所牵连。Z的研究领域生物电子与克里博士的研究领域有很大的重叠，Z系统的研制一定会有克里博士参与辅助。

如果是克里实验室参与杀害了执政官，那么这份针对于自己的通缉令也就讲得通了，毕竟克里博士是天启的奠基人，在整个天启声名显赫，不仅在高层有很高的威望，在民间更是备受推崇。如果这样的人被宣布成为天启的叛徒，那人心就会彻底涣散，如今的天启已经千疮百孔，经不住再一次的打击了。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凶手是谁，把我推出来就是当替罪羊的吗？”周曜拔高了语气，眉头微微抽搐，虽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是这么招呼不打的就把自己推出去挡枪，还是让周曜肚子里升起一肚子火。

“抱歉……”马良才说道，虽然是道歉，可是他的语气却并未让周曜感受到歉意：“这也是情势所逼。我们需要尽快知道，Z在这个计划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有一点想不通——”周曜问道：“既然你们早就怀疑过克里博士，以他和Z的关系，就没有想到Z很可能参与了这些计划吗？”

“周曜，Z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的聪明才智远超正常人，即便是克里，也难以触及到他的高度……”马良才沉声道：“人太过聪慧，就会让人忌惮，天启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外为天启服务，所以在很久以前，他们，不，我们就确保了Z不可能会背叛天启。”

“确保？”周曜闻言皱紧了眉头。

马良才深吸了一口气，关于Z的秘密，这是天启的绝对核心，他们将Z从历史的长河中抹去，消除了他在众人眼中的身影，就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一切和他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如今只有数个天启的高层，还记得那个人类智慧的巅峰，那个让人不可企及的闪耀之星。

马良才不知道周曜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感想，但是现在天启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他身上，马良才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周曜的声音冰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