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头坐在作战室的沙发上,朦胧着视线看向坐在对面的许锡,有气无力道:“你……您怎么来了?”
“你还在做梦吗?”见元乔精神萎靡,许锡略有不满蹙起眉,“当然是孜尔曼克区的调查开始了。我昨天晚上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你,让你记得早点睡。哼,我昨天可是十点就睡了,今天五点起的床,早上还抽空和面做了包子。”
健康人许锡微微仰起下巴,总有种骄傲的感觉,他把装在袋子里的包子放在中间的茶几上,很精神地对元乔命令道:“快吃。”
“……嗯。”元乔因疲倦少了反抗的精力,他很听话地取出一个,闭着眼睛开始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包子的香味瞬间充斥起口腔、鼻腔,顺着食管而下。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但——
“呕——”元乔捂着嘴突如一阵反胃。
他早上碰不了有油水的东西。
但这是许锡大早上劳动的结果,游霖说过要尊重他人的劳动结果,所以,即使感到反胃,元乔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边吃边干呕。
犹如在处刑。
“你……你行了!别吃了!”许锡被元乔的举动惊到了,见他还机械一样往嘴里塞,赶忙扯住了他的手腕。
元乔一直依稀闭着眼睛,被扯住手腕,稍微睁开些眼朝对面看去,而后,就见许锡本就线条锋利的眉更是被揪得犹如刀子,他满面的阴郁,夹杂在其中的还有疑惑和愠气。
和元乔的炒饭被诋毁时,一样的表情。
总觉得……有点爽。
见许锡面上表情斑斓,元乔却不欲放过,他将眼间的睡意扫开些,带些朦胧笑意看一下手上的包子,口齿清楚道:“匪夷所思。”
“匪……”自诩厨神的许锡从没受过这种评价,无语凝噎了晌久,他眉间压黑盯上元乔的眼,看出元乔散在眼底的报复,极重地‘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好了,但动作快点,马上要开始调查工作了。”
“……嗯。”报复过后的元乔心情愉悦。
他将手上的包子呕着吃完,最后看一眼空荡无人的作战室,拧开了作战室的门把手。
“咔嚓!”
打开车门,两人闪身而入。
车内的智能管家很快接收指令开始运行,窗外景色迅速后移,映在车窗上犹如深浅不一的线条。
因为要暗中调查,所以这辆车不似来时那样宽敞舒适,外观也是很旧,车内的自动调温系统不甚灵活,车内略显闷热。
“我们现在要去调查的就是阿尔芒说过的那个赌场,”趁着路上的空挡,和元乔并排坐的许锡开始解释情况,“这个赌场经历上次的无差别枪击后还在正常运行。”
——“‘猫头鹰’收集的资料上说,赌场背后的老板之前经营过一家大型的医药公司,效益不错,但五年前却不明原因转入了孜尔曼克区,现在行踪不明。虽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和上次的枪击案有关,但既然是在他的场子上出的事,那就多少和他有点关系。所以我——”
说着,许锡就要划开手环面板将资料呈给元乔看,但肩上传来被什么抵住的力道,叫他手上动作滞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头朝旁边看去,而后,就见元乔脑袋正无知无觉靠在他的肩膀处。
这是……睡着了?
窗外透出不冷不热的光,将元乔漆黑的发照得微微透出点柔和的灰,发影掩在他簌动的双睫上,和眼下青黑融为一体。
他平日里看着无害好欺负,但却隐约存在距离感,总是一副暗中防范的姿态,完全不同于如今的‘任人宰割’。
看着元乔掩在发丝下的眼,见那双眼在薄薄眼皮下轻缓转动,许锡打消了叫醒他的想法,仍由他枕在自己肩膀上,眼神不由得在他脸上梭巡起来。
许锡还从没近距离这么打量过一个人,趁着对方无知无觉开始放肆起来,视线从他的双眼、鼻背、嘴唇、耳垂来回流连,盯得有些出神。
但许是打量得太过直白,依稀掩在梦里的元乔终有所知觉,悄然破开条眼缝朝视线处对视过去。
而后,元乔就迎面碰上了一双情绪浅淡却带些深沉暗流的眼。
对视间,车内很寂静,仅有车辆运行的声音穿插在两人略显亲昵的空隙中,车内温度许是太高了,元乔一眨不眨看着许锡,就见他面上冰雪融化般晕开些水珠子。
总有种和平日里不搭的局促。
看出许锡的局促,元乔才意识到自己还枕着对方的肩膀,不觉略顿一下,缓慢起了身,面上淡然依旧,“我睡着了,抱歉。你……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他依稀在梦中听见了许锡的声音,像是在说正事。
“……嗯。”许锡被元乔突如的睁眼惊了一下,待肩膀上的力气撤回才回神般应一句。
“说……了很多,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你很没教养地闭着眼睛,浪费了我不少口水。”
他被烫到般迅速收敛起流连在元乔脸上的视线,语气带些强硬地‘哼’了一句,“总之——我现在把资料给你发过去,你先过一遍。这里到孜尔曼克区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你慢慢看,不要求你什么都能理解,但至少不要拖我的后腿。”
说着,疾速在手环面板上划动一下。
“滴答!”
下一秒,元乔的手环上就传来新消息的声音。
但元乔没有立刻划开面板查看资料,反而转头盯向许锡,就见他正微蹙起眉支着下巴,开始旁若无人看起了风景,窗外各色线条映在他高低起伏的侧脸上,却晕不开他面上游离着的烦躁气。
谁又惹他了?
为什么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刚刚还说出挑衅似的话……
元乔看不懂许锡的情绪变化,只是带着疑惑静盯他晌久,终是划开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