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主通道时森小夜提醒有武装小队后,她再没说过一句话,耳膜边的静渐渐和冷硬枪口的静融为一体,在凝重空气中将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
最终被铁门口端枪的一中分男打破。
他穿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看着像是武装小队的小头目,见浑圆男人被元乔用枪口对准了太阳穴,他稳端的枪口意料之外地抖了一下。
“刘成你……你他大爷的怎么在这里?”呆愣片刻,中分头目就对着浑圆男人破口大骂起来,“不是和你说了今天晚上呆在房里别出来瞎逛吗!你找死吗?啊?蠢货!”
被骂得狠了,刘成眼中冒起泪花子,他‘呜哇’一声大哭起来,“俺……俺才不是蠢货!是、是黄子说要陪俺玩的,他要帮俺找好朋友!俺……要告诉俺哥你欺负俺!”
说着,他一指黄牙男,雪球一样蹲下来抹眼泪,仍由元乔用枪磕着脑袋。
“……黄子?”闻言,中分头目愣了一下,带着不可置信瞪向黄牙男,而后,就见黄牙男正阴恻着脸勾起一抹笑。
“还愣着干什么吃的?”黄牙男被紫院阳之介将手扭到了背后,但他也不觉得痛,满眼红血丝地瞪看向门口的武装小队,“现在正是围剿他们的好时候!标哥可说了,今天晚上拿不下他们谁都没好果子吃,你们想死吗?啊?就这么乱枪射过来,谁都别放过!”
听到‘标哥’两字,武装小队均是面面相觑,一个不敢随意动作。
他们收到了围剿的指令,说是把人放行到第一闸门的时候趁机把入侵的人射死,连带赌场时失职的黄牙男一起,只留下紫院阳之介一个人,但是……
看着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的刘成,他们犯了难。
但是,现在刘标的亲弟弟被入侵者抵住了命门,只要他们一动手,他亲弟弟必然连带着遭殃,就刘标平日里溺爱他弟弟那程度来看,谁先动手谁先等着被算账。
大家都怕惹事。
“呀……这是吵架了吗?”气氛凝固之际,紫院阳之介摸着后脑勺哈哈出声,他将黄牙男顺手抛开,无所谓靠在墙边,看戏般看向中分头目,“就按黄子说的做嘛,直接扫射过来,复仇大戏就要这么刺激才对味吧?呜哇——我倒是想看看刘标知道自己溺爱的弟弟死掉后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
复仇?
捕捉到这两个字,元乔定在门口的视线往黄牙男那头偏了几分,而后,就见黄牙男正用怨毒视线撕上紫院阳之介,一副恨不得立刻扑食上去的样子。
“贱人!”他的手被紫院阳之介攥得脱臼了,但也不理,只捏紧了变形的拳,用凹陷得有些骇人的眼在所有人身上瞪视,最后定在了紫院阳之介身上,“就是你们这些贱人杀了黄二!你是贱人、刘标是贱人、博士是贱人、调查的那两个更是贱人!凭什么他非得被抹杀?啊?他一直对组织那么上心,就算被抓了也不会说组织的任何东西,你们这些贱人不是都他大爷的知道吗!啊?”
说着,他满面灰白被红色冲刺而上,简直在滴血,他绷起面上肌肉朝紫院阳之介奋力冲去,躲在袖中的匕首寒寒反光。
一点看不出这匕首原先布满锈痕。
但——
却被紫院阳之介一把攥住了手腕,手里的匕首也被扣出,只见刀锋从眼前快速略过,扭曲起的手指飞舞着从衣襟前落下。
血红一片。
“啊——!”随之涌上的疼痛冲脑而来,叫他捂着满手的血跪瘫下来。
声音大到堪堪盖过刘标弟弟的哭喊,将所有视线捕捉过来。
“我说……”黄牙男惨白到几近昏厥,可紫院阳之介还不放过,用鞋底碾动着他手指的断面,眯起眼睛笑得灿烂,“我不出声打断你,也不意味着能被你随便骂啦,我很小气的,你不是知道吗?”
被他这么一碾,手指间的血更是止不住,黄牙男挣扎着扣他的鞋子,终是嘴唇泛白着昏死过去。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寂静,仅留血腥味在局限间弥漫。
“呀……别这么看着我啦!”环顾一圈,见众人面带各异看向自己,紫院阳之介略带不好意思挠挠鼻尖,“被骂了就要反击吧?很正常吧?不然后面会被欺负死的吧?”
‘欺负’你的已经差不多死了。
元乔腹诽一句,他对于紫院阳之介方才的举动倒是不意外,面上表情从始至终就没怎么变过。
他将瘫坐在地上被吓傻了的刘成扯起身,整个人躲在刘成身后,全身上下再没一处暴露在枪口之下。
“通行证。”他露出一双沉黑眼睛冷向中分小头目,见对方还看着黄牙男愣愣不见回神,用枪抵着刘成的太阳穴,带着威胁勾了勾扳机。
“砰!”
椅子被一脚踹翻在地上,许锡四肢被椅子上的铁质装置死死箍住,动弹不得,只能绷紧身体护住脊椎等关键。
博士居高临下盯来,手上的注射器被推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在头顶吊灯的冷光下,泛起不妙的寒气。
这是……
虽不知道这液体具体是什么,但许锡立刻联想到那些被药物控制再无自主性的人,心中猛然一顿,盯着针管中的琥珀色,他眉间蹙起,暗中松下关节,想就这么把双手从铁箍中扯出。
但——
“压住他。”博士却发觉到他的小动作,朝候立一边的刘标命令一句,眼神附骨之蛆般扒在许锡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