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凉意和风一齐对穿过前腹，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元乔没稳住重心，整个人随着背后的冲击力往前摔去，和破碎一地，正‘滋滋’冒着黑气的白猫滚在一起，再动弹不得。

子弹像精密计算过般没有击中致命器官，但元乔受伤过甚，身上伤口愈合速度渐趋缓下，血液顺着没来得及恢复的孔洞铺在地上，看着触目惊心。

“咳……咳咳！”呛上喉管的腥气带出眼泪花，他趴伏在地，深缓晌久，才有力气偏过余光看向后头的人。

她……来了。

看向森小夜银白的枪口，元乔急促蹦动的心脏渐趋缓下，忍不住松下口气。

“好累……”好痛。

元乔几乎是气音，森小夜离得有些距离听不太清，只是仍旧举着枪，劲瘦的手指掐在扳机上，几不可见抖了一下。

“你……”将元乔全身上下的枪伤看过一遍，她缓缓落下枪，面上情绪淡薄，但眼底的深色却是控不住地松动起来。

“紫院……现在很危险。所以——”静趴半刻，元乔支着胳膊趔趄起身，朝紫院阳之介后靠的轨道运输车看去，蹙着眉任由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所以……咳咳！要、要赶快把他带出去才行。他中枪了，马上就要休克，我——”

喉管中涌上一股忍不住的呛咳，叫元乔才直起的背脊重新坍塌下来，又要朝轨道上摔去。

可——

“我……知道了。”却被人稳稳扶住了，元乔抬头去看，就见森小夜正耷着眉看他，眼底绛紫泛起星星粼光，“……对不起。”

对……不起？

元乔带些疑惑动下眼睫。

指的是她朝他后背开枪这件事吗？

但要不是她当机立断的话，他就要被白猫斩首了，那样的话他就真的会死了，这样看来的话，她算的上是救了他一命。

所以……为什么要道歉？

元乔对于森小夜的情绪变化不能理解，但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见她沉默着瞥向紫院阳之介，他也是偏过头，朝她后头还僵僵立着的围剿小队扫去。

而后——

眼皮一跳。

“你……不是去救许锡先生了吗？”没在人群中发现许锡，他快速眨下眼，“我听博士说，他被注射了‘亚种’，所以他现在……”

说到最后元乔的声音消了下去，他重新盯向森小夜，不敢再问了，只妄图从她的情绪变化中捕捉到什么信息。

可闻言，她却只是对于元乔知道她的行动略有一愣，对于‘许锡’两字，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方才一时的波动沉没在眼底绛紫之下，隐约恢复到往日的冷淡。

“嗯……他的话，就不用担心了。”语气也是懒散起来，确认元乔稳住后，她松开搀扶的手，眼睛定在紫院阳之介冒着虚汗的脸上，“他比起你还有活力，只是‘亚种’而已，他不会在乎的。毕竟还有空闲抛下你跑去实验区。”

最后这句声音不大，几乎是嗫喏，但元乔聚精会神听着，还是轻松捕捉到。

……实验区？

元乔带些意外。

他去实验区干什么？

难道……

想到什么，元乔瞬时看向手腕上的手环，可——

手腕上却空空如也。

啧！

“手环……能还给我一下吗？”他向森小夜伸出手，但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动作牵扯出的刺痛叫他皱下眉，“我有一点东西想要确认一下。”

“……东西？”森小夜微微歪头，倒是听话，几下就把手腕上的手环取下来还给他，“什么东西？”

元乔却没有立刻回应，只从手环中划出工厂布局图和附近的地图，快速扫几下，面上渐趋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正色。

果然，附近的垃圾处理厂就有一个接通着处理区的站点。

果然，白猫打算把计算机运到垃圾处理厂。

果然……许锡去实验区就是为了调查计算机的事情。

他确认之后，势必会往那里去。

但是——

元乔轻嗔一声，滞在半空捏着手环的手一点点收紧，将银白手环染上血迹。

但是，白猫的同伙也势必在垃圾处理厂，许锡一定会和对方打上‘交道’，许锡被注射‘亚种’之后体内稳态很容易被破坏，要是再遇上白猫的同伙……

偏眼盯向摔死在轨道上、瞪着眼珠子一动不能动的白猫，元乔紧抿着唇静几秒，转而凝重起表情，朝一脸狐疑的森小夜看去：“你们……是开车来的吗？”

……

工厂回响着杂乱脚步声，偶尔夹带紫院阳之介昏迷时的呛咳，数道影子从地上一闪而过，留下凌乱不成形的红色脚印。

“……‘洛基’计算机？”森小夜在前领路，听过元乔的解释，带些意外回看他一眼。

元乔点头，“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许锡先生会去实验区，很大可能是怀疑博士的计算机和‘洛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