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混账，倒不如说是生存欲望比较强烈。不过——”许锡放下手里的面包，带些打量看向并肩坐在身边的米莉，“你突然问紫院阳之介的事情干什么，你认识他？”

米莉大喝一口手里的可乐，摆摆手，“没有没有，不熟，也就在协会的学校里见过他一两次，他好像是主修狙击的，在学校的时候特显眼。不过我是不太喜欢他啦，就因为我和他同龄，所以上学那会儿白久总是拿我和他比，特别讨厌！”

说着，她将喝光的可乐罐捏扁了，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咔哒’一声，稳稳入洞。

“但是嘛……”为自己一发入魂喝彩一声，她舔舔嘴边的甜味，面上欢脱静下来几分，“我倒是挺好奇的。他叛逃这事可大了，被抓回来后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被关进‘宠物店’……啧啧，可见莲小姐在后头发了不少力。”

“不见得。”

许锡几口将面包吃干净，也和她一样将手里一团的包装袋朝垃圾箱中稳稳丢进，“就算是莲小姐再怎么维护，紫院也没法逃脱追责，别说叛逃罪了，就是他在孜尔曼克区介入明面禁止的实验这一点，就够莲小姐喝一壶的，她在风口浪尖，未必肯在这种时候公然插手。就算是真的想保下紫院，也只会是……”

说到关键，许锡消了音，他眉头一动，突而想到什么般反应过来，觑眼盯米莉，“你在套我的话？”

“……哪、哪有？不是聊天吗？”被识破，米莉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她有意无意避开许锡的视线，手指玩弄着发尖的动作更快些，“我……我这不是情报工作者吗？咱又是搭档，说什么套话啊真的是……”

很可疑。

许锡对于她一戳即破的说辞一点不相信，但也不打算过分追究，毕竟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被白久派过来打探内情的。

除了协会几个上级之外，大家对于紫院阳之介叛逃又回归的事知道得都很模糊，加上实验楼秘密事变后，对外宣布香农要‘大升级’，暂时停用，一时之间叫协会内部传出了不少阴谋论。

会长是不是被叛徒胁迫了？

协会是不是被攻略了？

紫院阳之介和被律律带回来的元乔、许锡到底是什么身份？

有复活基地高层被叛徒攻破在前，现在发生的一点违和都会叫众人猜疑，就连许锡所处的‘猫头鹰’侦察部，这种以精准情报为信条的地方，都偶尔能听到异动。

不过……

许锡用手背擦一下嘴角的面包屑。

他们猜的倒是没错，简直可以说是正中红心的准确，毕竟香农是真的已经被攻略了，虽然不是叛徒亲自动的手，可协会已经可以说是被放在了叛徒的棋盘上，而且还是在海神基地决堤之前……

脑内闪过琉恩冷嘲热讽的嚣张，许锡面上颜色沉下去些。

那个叛徒……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那个叛徒到底要对元乔做什么？

元乔他……

“嗞啦——”

正待许锡探究，脑内的逻辑链条就被一道不可理喻的电流击中，一片空白起来。

“嗯，当然了。”他的嘴唇无自主意识地一张一合起来，发出了元乔的声音。

眼前是琉恩的脸，可琉恩脸上的怨恨却被缱绻的笑所替代。

“当然了，”成为元乔的许锡不能控制地重复一遍，嘴角带出上扬的趋势，“我当然喜欢你了，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肯和我说话的人，其他人都不理我。带我出去吧？”

两人中间隔了一层玻璃，成为元乔的许锡将手贴在玻璃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笼上一层白雾，“我觉得……很冷，我想要抱你和你在一起……不可以吗？”

玻璃外的琉恩将手贴了上来，搓了搓，似是想要把那层白雾搓干净。

“我……”琉恩眉间的笑褪下来些，他抿唇皱起眉，似是在挣扎，可随着白雾消失，他的挣扎也平息下来，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直视过来，“你再等一等，等几天，几天之后就一定……”

后面的话琉恩没说完。

“嗯，我知道了。”可身为元乔的许锡却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晕开一个笑，胸腔中传来脱兔般的跃动。

得逞的跃动。

看着倒映在玻璃上自己的……不，元乔的脸，许锡狠狠蹙了一下眉，才好不容易获得了支配身体的大权，他瞪向玻璃外渐行渐远的琉恩，深吸口气，想要趁机问些什么。

可——

“许锡先生？”

才张开嘴，耳边却传来一声疑问，转头，就对上了米莉担忧的视线，“你……怎么了？我刚刚喊你好几次了，怎么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思及许锡呆滞盯着虚空的脸，米莉深怕他累死在这里，赶忙将还没吃完的包装食物套进袋子里，塞到他怀里，“算了算了，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继续套路了，白久那边我就说不清楚好了。你好几天忙得没好好休息了吧？赶紧回去洗个澡痛快睡一觉，我可不想痛失好搭档！”

“我……没事。”

怀里被迅速充盈，许锡被挤得抬了抬下颌，他抱着满袋子的食物，静了好半天，才不容易将眼中的混乱沉下。

“米莉。”他滚动下喉结，“你……觉得元乔，是个怎样的人？”

许锡的声音很轻，明明是个问题，却有种不想让被问的人听到的感觉，可米莉耳尖，一下子就听清楚了。

“……元乔？”她愣了一下，带些打量上下看许锡一遍，对于这个突然又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锡不语，只顾盯她，一副不得出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见状，米莉便明白许锡是认真的，虽不知道许锡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思索般回忆起和元乔的相处。

“嗯……他啊，是那种会面不改色说谎的人吧？”半天，米莉才挤出一个不太确定的印象，“我从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和白久在酒吧工作了，接触过不少人，所以看人看得多了，也能看出点什么，不过元乔嘛……”

她卷着发尖，沉吟良久，才和许锡对视过去，“我说不清。他其实人挺好的，性格也好欺负，一个人闷闷的能在墙角坐一天，我们酒吧的工作人员都对他印象不错，但他有些时候还挺有自己的想法的。怎么说呢……就和有心眼子的雪鸮一样，看着呆呆的很可爱，其实有点凶，捕猎的时候一口一只兔子。你能明白吗？”

许锡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