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睡神终于不再留手,周身散发出更加恐怖的神息,整片梦界都开始微微震颤。
而就在这一瞬——
艾尔熙德动了。
他趁着修普诺斯被天马牵制的刹那,将所有残存的小宇宙、所有灵魂之力,全部集中在右手。
没有保留,没有犹豫,一切都为了这一击。
银白的圣剑光芒,在他指尖骤然亮起。
虽然微弱,却锋利得足以切开一切梦境枷锁。
“希绪弗斯!”
艾尔熙德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希绪弗斯身侧。
圣剑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光刃,狠狠斩向那些缠绕在希绪弗斯身上的沉眠之线。
嗤——
轻响响起。
那些连黄金小宇宙都无法挣脱的神之线,在圣剑锋芒之下,竟被硬生生斩断数道。
“呃啊——!”
希绪弗斯发出一声痛苦却解脱般的低吟,身上的禁锢骤然一松,黯淡的小宇宙,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升。
“成功了……”艾尔熙德心中一松。
可下一秒,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猛地从身后袭来。
修普诺斯被彻底激怒了。
“竟敢……斩断我的力量……”
神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的怒意,“你们真是,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
他不再理会天马,转身一掌,径直朝着艾尔熙德与希绪弗斯拍来。
这一掌,带着真正的神之怒火,足以将两人的灵魂彻底碾碎在梦界之中。
“艾尔熙德先生!”天马失声惊呼。
艾尔熙德转身,想要挥剑抵挡,可刚刚全力一击之后,他已经近乎油尽灯枯,再也来不及凝聚新的圣剑之力。
眼看那恐怖的一掌即将落下——
希绪弗斯猛地抬起头。
在这生死一瞬,他强行挣脱剩余的沉眠之线,燃烧起自己最后的灵魂小宇宙。
射手座的金色光芒,在梦界之中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依旧庄严。
他一把将艾尔熙德推开,自己挡在前方,准备用身躯硬接这一击。
“希绪弗斯先生!!”
天马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希绪弗斯身前。
少年小小的身躯,站在黄金圣斗士之前,面对着神的怒火,没有丝毫退缩。
艾尔熙德看着挡在前方的两道身影,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死。
谁都不能死在这里。
我是……圣剑。
圣剑,不是用来牺牲的。
是用来守护的。
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悟,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一直紧闭的心灵之眼,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艾尔熙德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极致的锋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滞涩。
整片梦界的光芒,仿佛都被他指尖吸引。
银白的圣剑之光,不再微弱,而是如同初生朝阳,一点点暴涨。
不是残存的力量。
而是超越极限、重新觉醒的圣剑。
“修普诺斯。”
艾尔熙德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这里是你的梦界。”
“但……我的剑,连梦境都可以斩断。”
话音落下。
他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四溢的气息。
只有一道纤细、却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剑痕,在梦界之中一闪而逝。
这一剑,没有攻向修普诺斯。
而是径直斩向了这片梦界的根源。
修普诺斯脸色终于大变。
“你——!!”
他终于意识到,艾尔熙德要做什么。
下一秒。
整个深层梦界,轰然一颤。
以那道剑痕为中心,整片空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灰暗的大地崩碎,暗紫的天空裂开,沉眠之力如同潮水般退散。
修普诺斯构筑的永恒梦境,在这一剑之下,开始崩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睡神第一次露出失态之色。
他没想到,一个人类,竟然真的能以自身之剑,切开他亲手构筑的深层梦界。
艾尔熙德悬浮在半空,身影微微颤抖,却依旧笔直如剑。
他看着崩碎的梦界,看着身后终于解脱、气息微弱却依旧活着的希绪弗斯,看着一旁满身伤痕却依旧站着的天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走了。”
他轻声道。
梦界崩塌的洪流之中,三道身影,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包裹,朝着现实世界的方向,缓缓飞去。
修普诺斯站在逐渐消散的梦界之中,看着那三道离去的身影,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冰冷到极致。
“艾尔熙德……天马……”
“希绪弗斯……”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下一次,你们将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声音消散在崩碎的梦界之中。
而圣域,射手宫内。
原本血流不止、气息奄奄的艾尔熙德、希绪弗斯,以及凭空出现在一旁的天马,身上的伤势骤然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