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佐助顿了一下。
“对啊,”鸣人煞有介事道,“得亏我和它离得远。诶佐助你只穿了短袖,不冷吗?”
“可能我的考场里没那么冷吧。”
“那还是你们的监考老师有人情味!”鸣人小声叨叨了一句,就转头去打饭了。“阿姨阿姨,多点肉嘛,下午还要考数学!脑细胞都要死光了啊我说……”
等他打完做到座位上,瞅了一眼佐助的餐盘:“哇,你吃这么清淡啊!”
“你点的也太油腻了,”佐助的目光从上面飘过,“小心拉肚子。”
“不会吧……”鸣人瑟瑟发抖地想起高一月考的时候拉肚子,自己一个人蹲在厕所里还该死地缺厕纸的往事,顿时像蔫吧了的茄子。“你可别咒我了……”
中午没有小测试,鸣人吊儿郎当地回了原班级的座位——毕竟空教室都腾去做了考场,他自然也就回到了九班自己的位置上。这意味着直到数学考前他都见不了佐助,鸣人只觉得这午觉也是要睡得心烦意乱了。
数学比平时难了些,但H高一贯喜欢把周考的数学卷子出的更难,所以他倒也不算大受打击。文科生没有数学加试,鸣人考完以后蹲在高二楼的过道里等佐助,眼前是鱼贯而出的考友,除了少部分是H高的,大部分穿着A高和T高的校服,大概都急着吃完晚饭乘着车回自己学校吧。
隔了一会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鹿丸!”
扎辫子的少年眯着一只眼挠了挠头:“是鸣人啊。”
于是两人在过道里随便聊了会儿,鸣人本以为鹿丸这家伙脑子灵光的很,多半会选理科然后去一所好学校,没想到他说自己只想本本分分地当好奈良律所的继承人,所以甭管高考分数如何,只要就近填一所学校的法律专业就够了。
听罢,鸣人深吸了一口气。老实说,还挺羡慕的。
“鸣人,你呢?”鹿丸随口问道。
“我?当——当然是……”鸣人诧异地看着他,嘴却没来由地结巴了起来,“我想去B市,然后……”
“B市?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便是考去了,工作也是留不下来的,你去那里做什么?梦想当B漂?”
“听……听说,”鸣人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那里有好医生……是全国顶好的医生,我想——”
“医生?鸣人,你生病了?”鹿丸挑了挑眉,把鸣人上下打量了一翻,“不像啊。还是亲戚——你啥时候冒出来亲戚了?”
“不不不,是……”心里有个更小,但意外地很清晰的声音说,我想和佐助一道儿,想和他去一处过活。为什么呢……他却一点都说不出口,这算什么呢?同居?毕业以后想和好朋友一起同居,听着怪怪的……
“鸣人。”身后有个声音打断了鸣人的思绪,他一扭头看见佐助已经拿着湿漉漉的伞穿过了高一楼和高二楼中间的走廊。“走了。”
“那就下次再说了。”鸣人朝鹿丸招招手。
等鹿丸走远了,佐助问道:“那是谁?”
“哦,以前的同学,我初中和他一个班。”
“是吗……那你人缘还不错。”
“哎不提这个,数学怎么样?”
“怎么,你想听答案?”
“……答案,还是算了。”鸣人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可不要知道自己到底错了多少,影响后面几门的考试心态。”
接着第二天是英语,第三天就是历史和政治,至于佐助选修的是物理和化学,鸣人按部就班地写了一门又一门的卷子,等到政治收卷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终于如释重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
他最后一次来到高二楼过道处,零散的学生们或哭或笑地往外走,吵闹的教学楼考场最终复于寂静。三年的青春终于迎来了一个句号,也许是完美的落幕,也许是糟糕的收尾。
……
没看见佐助。鸣人张望了一会,等人都走尽了,还是没看到佐助。外面还滴滴嗒嗒地下着雨,他冒了雨顺着过道往里走,几个考场的监考老师也下来了,他们窃窃私语着,用审视的目光顺便打量着鸣人。
鸣人抬起头,望向深邃的楼梯,他几乎从未感到它是那样幽深而可怖,好像楼梯真的会吃掉什么东西一样。
又等了一刻钟,他才终于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卡卡西扶着佐助从楼梯上往下走,他们和鸣人目光对视的时候,几乎下意识地要挪开,但鸣人顾不得这些,他只是看到佐助左手里捏着一团被血染红的纸巾。
于是,他便什么也不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