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偷溜出宫了?”
“是,陛下,是否需要臣将殿下护送回来。”
“无妨,让护卫远远跟着就是了,她第一次出宫,别搅了她的兴致。”
“遵旨。”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好不热闹,在一个店铺前站着主仆二人。“殿,咳咳咳,小姐,小姐!”
少女慢慢回神过来,看了手上拿的糖葫芦,环顾四周后:“小、小双?”
“小姐,发生何事了?方才我唤你多次,你都没反应。”
少女拍拍丫鬟的手:“没事,慌神了而已。”
“这样啊,我们快回去吧,今日已经出来许久了,大不了我下次再陪您出来。”
“让开,快让开”
眼瞅着车夫的鞭子要打在了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身上,晏乐祺快步上前抬手为其挡了一下,手上立马起了红印。
“小姐,没事吧”
“爹,爹,您没事吧,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晏乐祺默默把手放在身后,并示意小双,原本是不想让老伯一家担忧,没想到被身后一旁的小女孩发现了:“娘,姐姐她手受伤了。”
男子顾不上安慰老伯:“什么,小姐,快随我来,在下认识一位医者,她一定可以治好小姐的手。”
晏乐祺准备跟人离开,看了一眼地上的糖葫芦,好可惜。
刚才的小女孩轻拽一下宴乐祺的衣角:“姐姐,给你”
“小双,付钱”
小双连忙掏钱,但小女孩马上跑开了:“送给姐姐的。”
去寻医的路上,小双急得团团转:“小姐,您刚才不该那么莽撞。”
宴乐祺笑了:“小双,你不用担心,不疼的,我总不能见那位老伯受难吧,不过此事你不可告诉母亲。”
小双余光看了一眼藏在不远处的暗卫,从她们出宫起就一路跟着,也就她温柔善良的小殿下不知道了,想必陛下此时已经知晓了全部。
“医师,医师!”
“来了。”
医师看了眼晏乐祺的手,一边包扎上药,一边生气说道:“怎么会伤成这样,是何人如此心狠。”
青年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还能有谁,沈家的走狗。这种人,早晚有人收拾他。”
宴乐祺接过医师开的药膏后:“两位说的沈家可是沈副将。”
“正是,小姐认识?”
“家里人认识。”
“我劝小姐还是早点让家里和沈家断了关系,莫要日后沈家惹来祸事,连累小姐。”
“多谢提醒,小双付钱。”
医师摆摆手:“刚听这位大哥说你是救人受的伤,我就不收你医药费了,伤口处小姐需细心照看,近日也莫要提重物。”
“多谢医师。”
告别老伯一家后,天也暗了下来,两人准备回宫。
“快走,快走,今天云姑娘在外演出,这是难得的机会。”
宴乐祺突然来了兴致:“小双,我们走,去看看这位云姑娘的弹奏。”
“这,小姐,只能看一小会儿。”
“好的,小双,我知道了。”
云熙宁不愧是大宴第一琴师,一曲结束后,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今日主要是募捐,想必灾情大家都已知晓。今日设下赛事,参赛者需交报名费100两银子,云姑娘会为胜者单独弹奏曲子。今日收到的银子,我们会全部捐赠出去,还请各位量力而行。”
“我参赛”
“我也参赛”
这时候人群中立马清出了一个道路,“让开,都让开,沈少,您请”
沈欣摇着扇子走入场地:“本公子也来参赛。”
比赛很快结束,沈欣拿下了赛事。
一旁的狗腿马上拍起马屁:“不愧是沈少,虎父无犬子啊,沈将军一定很高兴。”
“那还用说,爹爹的武力比那个阮老头厉害多了。”
原本不想打扰赛事的宴乐祺很是生气:“放肆,小双,交钱”
小双拿出参赛的银票后,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她不是丫鬟吗,不对,她不是暗卫吗?怎么变账房了。
晏乐祺拿起弓箭一下子拉弓,并搭上三根箭矢,一道齐发,正中靶心。
“这位小姐获胜了,还请。”赛事举办人话都没说完,就被沈欣打断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竟敢顶撞我!”
晏乐祺再次拉弓搭箭,朝沈欣射出一箭,箭矢从沈欣脸边划过,正中其身后的靶心:“聒噪”,随后走到云熙宁旁边,将正在渗血的手背在身后:“熙,抱歉云小姐,我还有要事在身,云小姐自便,小双,我们走。”
御书房
“母亲。”
宴清朝放下笔:“回来了,时辰不早了,去休息吧,你的手等会让御医看看。”
“母亲,您都知道了。”
“你呀,贪玩,去吧。”
“是”
见宴乐祺离开,晏清朝冷声道:“去,把沈家那个废了,等等,别忘了先打上30鞭刑,死了也无妨。”
“可是您的计划”
“伤了乐儿,死不足惜”
“遵旨”
次日朝堂
“陛下,要为臣做主啊,臣的独子遭人迫害,至今昏迷不醒,凶手还在逃之夭夭,臣恳请陛下派精锐捉拿真凶。”
“那就由大理寺接手,李卿,你全权负责此事,不要让朕失望。”
“臣遵旨。”
退朝后,母女两人在后花园里闲聊,宴乐祺主动提起:“母亲,昨夜,是您派的人吗?”
宴清朝很坦然地点点头,没有因为宴乐祺的提问而生气,轻轻抬起晏乐祺受伤的手:“乐儿,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父亲早逝,我若不护好你,以后到了下面,我哪有脸面见你父亲。”
“母亲”
“好了,都是一国储君了,性子怎么还是这么软。以后若是还想出宫,就带着贴身侍卫一起,注意安全,母亲想了一下,天下以后会是你的天下,多出去走走、看看,总还是好的。”
“谢谢母亲。”
宴清朝看着宴乐祺欢快离去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侍卫长安慰道:“陛下莫要担心,现在殿下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这孩子以后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只可惜她的性子和她父亲一样,太善良了,所以朕在位时要替她除去一切隐患。”
训练场上,宴乐祺在一名老者的指导下,使出了一整套完美的剑法。
老者很是欣慰:“殿下的武艺越发精湛了,臣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臣已向陛下请辞,臣年纪大了,该以享天年了。”
老者正是阮将军,宴乐祺很是不解:“老师可是因为沈副将一事?”
“非也,臣戎马一生,只是真的老了,现如今我大晏表面国泰民安,但殿下也知道,周边国家蠢蠢欲动,若有战事,臣有心无力啊,陛下体恤臣,允了臣的请辞,明日陛下会在朝堂上任命新的将军。”
朝堂
“臣阮风山愿乞骸骨,还望陛下恩准。”
“准,阮老请辞,护国将军一职空缺,诸位爱卿可有人选?”
“沈副将英勇善战,臣举荐”
“臣附议”
“臣附议”
晏清朝似想到什么:“李卿,朕让你查的沈家一事,可有结果。”
“臣无能,没有查出凶手,但查出了一些沈副将之子沈欣的罪罚。”
“说。”
“殴打百姓、强抢民女、敛财、包庇家仆当街执鞭伤人……”
沈副将连忙跪下,高呼道:“污蔑,陛下明鉴,臣子乖巧,怎么会做那些事。”
宴清朝将手上的奏折砸向沈副将:“朕前几日派乐儿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乐儿被一执鞭之人所伤,沈卿,你可知那是谁家的马车!”
沈副将怕极了,迅速往前爬了几步:“陛下,陛下恕罪,臣子年幼,臣以后一定好好严加看管,求陛下饶了臣子啊。”
“你可知你所犯之罪,条条死罪,你让朕如何宽恕!沈家,满门抄斩。”
帝王雷霆之怒,下面的臣子无一人敢求情,宴乐祺见状:“陛下,臣认为此刑罚过于严重,沈家罪不至此。况且沈颖、沈嘉等人,才华横溢,爱国爱民,若因此无辜受罚,有失民心。臣提议,依据李大人所奏,将所涉犯人一一捉拿归案。”
“罢了,就依你所言。”
“谢陛下。”
“既如此,阮桥听令,朕命你为将军,宁溪为副将,若无异议便退朝吧。”
离开朝堂的大臣们结队走着,“祝兄,你说陛下以后会不会迁怒我等。”
“不好说,越兄,你看阮老将军看似卸任,实则兵权仍有阮家掌控,陛下对他们是何等的信任啊,况且阮桥为将,无话可说。可宁副将,女子之身,如何堪当大任。”
“祝兄,此言差矣,自陛下登基,便下达了女子亦可为官的旨意,这些年,朝廷的变化你我都看在眼里。你也不看看大理寺卿的办案能力,还有宁副将师承先君后,能差到哪里去。”
“是我错了,越兄,我有预感,我大晏会越来越好。”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
“只是想起了我们当年一心为国的志向了,如今也是遭老头子了,以后终将是属于年轻一代的,相信日后在太女殿下的治理下,大宴会变得更好,天佑大晏”
“天佑大晏”
御书房
“母亲,您找我。”
“这位是宁副将”
“宁副将好,不知母亲让我来所谓何事。”
“朕想派你去顺县走一趟。”
“灾情还未解决?”
“有几只蝗虫,正好给你练练手,宁副将武艺超群,可保你平安。”
去顺县路途遥远,坐在马车上的三人很安静,很快小双打破了这种宁静:“殿下,你不好奇宁副将面具下的容颜吗?”
“好奇,但每个人都应有自己的秘密。”
小双听完后,悄悄对宁溪做了一个鬼脸,可宁溪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神示意小双不要胡闹。
经过几日的跋涉,几人到了顺县。
“殿下,舟车劳顿,您先休息一下,明日起早,我们去调查。”
晏乐祺回屋后,小双立马拉走宁溪:“姐,好久不见啊。”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你怎么回事,当时看到殿下把我吓坏了,你呀,你怎么可以私自带殿下出宫。”
“哎呦,你是不知道殿下的性子,我拒绝不了呀,况且以你们的能力,恐怕我们刚出宫门就被发现了。要是没有陛下的默认,我们怎么会那么轻松出来。”
“真不知道那么多暗卫,陛下为何选你贴身保护殿下。”
“因为你妹妹我活泼可爱,不像你,要是殿下呆在你身边,会变呆子的。”
“你”
“谋杀亲妹啦”
“罢了,这是殿下第一次出远门,所以陛下派我同行。”
“原来如此”
休息好的一群人来到了街上
“这位大娘,朝廷不是发了赈灾银两吗?为何灾情还是这般,莫非是有人从中贪污。”
“小姐有所不知,此县的粮所被本县最大的商铺齐家掌握,县令大人屡次与他们交谈,但米价没降。朝廷的赈灾银两用完后,县令还从别处募款,可恨那齐家还将米价上升。”
“私抬物价,这是不允的。”
“唉,那商铺主人是世族,背后牵涉众多,这里离京城颇远,我们无人敢诉讼啊。”
“为何不去周边县城买米呢?”
大娘无奈道:“商商相护。”
“好,我知道了。”
不远处传来嬉笑声,为首的男人很是张狂。
爬在地上的老伯朝着少年:“汪汪汪”
“再大点声”
“汪汪汪”
“哈哈哈,给他”
宴乐祺握紧了拳头:“前面发生何事?”
“是齐家的大儿子齐全,谁逗他开心,他就给谁粮食。”
“住手,恃强凌弱非君子所为。”
齐全眼里流露出猥琐而又贪婪的目光:“我当是谁呢,好俊的姑娘,这样吧,爷今天高兴,收了你当爷的小妾,跟爷吃香的喝辣的。
哟,小娘子身后还有两位美人呢?就是这位戴着面具,想必是个丑八怪,但身材如此曼妙,爷一道收了。”
晏乐祺执剑将随从全打趴下,挑断了齐全的手筋脚筋和第三条腿。
“呃,殿下这招是从谁那学的?”
“父亲在我幼年时传授过我几招,怎么了?父亲说过面对流氓不能心慈手软。”
“原来是先君后,没事没事。”
晏乐祺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两姐妹互相眼神沟通,都在对面的眼神里看出了震惊。
齐家刚溜走的一个随从带了一群人过来:“老爷,就是他们”
“全儿,全儿,我的儿呀,来人,把她们拿下。”
顺县的县令也及时赶到,挡在了宴乐祺她们面前:“慢着”
齐老爷指着县令,十分恼怒:“她们把我的孩子打成这样,县令莫非要包庇!别忘了粮食在谁那里!”
县令给晏乐祺打手势,低声道:“小姐快走。”
在宴乐祺的示意下,随行侍卫拿出了圣旨:“顺县灾情迟迟未解决,朕甚担忧,故命太女彻查灾情,违令者杀无赦。”
齐老爷吓得马上跪下磕头:“殿下,草民有眼无珠,还望殿下恕罪,草民愿意把粮食无偿都分给灾民。”
“甚好,那你即刻去办吧。”
几人在县令的带领下来到了县令府,县令把她们安排妥当后便离去处理粮食一事了。
“殿下就这么放过齐家?”
“不是,只是通过他钓出背后的人。派人跟紧齐府上下,老弱妇孺一个也别落下。”
几日后,小双拿着侍卫传回的情报:“殿下,你果然神机妙算,齐府竟把信封装在稚子身上,幸好殿下提醒,否则要让他们得逞了。”
“可有什么发现。”
“我们顺着线索摸过去,发现周围三县的商户都与齐家有勾结,且与当地府衙狼狈为奸。幸好顺县县令没有参与其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有了证据,直接捉拿归案,有阻挠者,杀无赦。”
晏乐祺与县令交接工作后,又连忙修书一封寄往京城,在得知三县新的人选已选定后,准备打道回府。
在回京的路上,晏乐祺睡着了。两人不敢发出声响,只能通过在手上写字的方式交流。
“姐,你不觉得此次很顺利吗?殿下这可是第一次出远门执行公任务,是你在背后推她一把吗?”
“并无,陛下交给我的计划、名册,我都没来得及用,殿下就已结案。”
还有件事,云熙宁没有和小双谈及,她总感觉殿下已看透面具下她的身份。因为这几日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初见那天一般,太热烈了。
“乐儿,此次事件,你做的很好,想要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