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意思。”
故事讲完,乔南伸手拿过周思思手里的那支录音笔,熟练地操作电脑删除了笔里的内容,将两支笔调换。
☆
等郁枳夏再次出现在店里时,已临近打烊。
乔南将那支已经换过的录音笔递给了郁枳夏。
“搞定。”
故意拉长的语调,让一旁的王洝疑惑。
“这怎么一回事儿?”王洝瞧了郁枳夏一眼,转头问乔南。
“空手套白狼的招数,没见过?”乔南得意的说。
乔南是郁枳夏通过佟思思介绍认识的人,他事先就已经从线上知晓了整个计划。
周思思上回在音乐会上见到郁枳夏手里的那支录音笔,回到家后,女人整宿都睡不着,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不下心。
于是,周思思今天一路尾随郁枳夏来到了渭城北巷,见郁枳夏想要修好录音笔,她便趁机花高价换掉了先前在郁枳夏手里的那支录音笔。
“这次谢谢了。”
郁枳夏接过桌上原先藏在收银机下的微型录音器。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周思思慌乱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
这场空手套白狼的戏,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
郁枳夏拿着录音外加郁爷爷以前的体检报告,去了郁昌影的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声响。
“请进。”郁昌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推开门,郁昌影正伏案工作,抬头见是郁枳夏,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知知?你怎么来了?”
郁枳夏没有寒暄,她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将文件袋平静地放在桌面正中央。
“我来,是想和您谈谈爷爷去世的真相。”
郁昌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与回避:“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郁枳夏没有被他影响,她打开文件袋,先取出那份体检报告,推到父亲面前。
“这是爷爷五年前的体检报告。”她的声音平静。
“报告上明确写着,患者心脏疑似存在病变,禁忌使用阿司匹林等药物。”
郁昌影怔住,拿起报告翻看,脸色微微变了。
他当年忙于应付学院里的一些琐事,虽然对此事心存怀疑,却从未仔细看过这份报告。
不等郁昌影开口,郁枳夏按下了录音器的播放键。
周思思那带着慌乱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是……是老爷子的事……我当年……用了阿司匹林……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他当时说要把钱全都留给郁枳夏,家里那么难,我只是一时糊涂……」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郁枳夏看着郁昌影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缓缓开口。
“现在您明白了吗?”
“当年周思思明知长期服用阿司匹林,会引发旧疾心梗,却仍买来大量阿司匹林,打着“预防高血压、缓解关节痛”的旗号,日日让爷爷服用。”
“您当时认为她是无心之举,如今录音里她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用阿司匹林害死了爷爷。”
郁枳夏顿了顿,目光清冷疏离,直视着郁昌影恍惚的双眼:
“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如果您还是选择袒护,我将会走法律程序。”
☆
周思思回到家,关好房门后,按下了那支费尽心机换来的录音笔。
扬声器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罪证,只有一段沙沙的杂音。
接着,一阵苍老却悠扬的笛声流淌出来。
这是郁老爷子生前最常吹的《晚晴》。
雨后万物醒,怨恨皆此晴。
周思思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中计了!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郁枳夏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支真正的录音笔恐怕还在店里。或者更糟的是,郁枳夏已经将自己在慌乱中的坦白录了下来。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狠厉。
她立刻拨通一个号码:“帮我处理一个人。对,今晚就要。把她身上的录音笔抢回来!”
☆
夜深人静,郁枳夏独自走在回红屋的巷子里。
路灯昏暗,少女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跟着两道沉重的脚步声,影影绰绰。
郁枳夏心头一紧,加快步伐,那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在拐向红屋的暗巷口,两个彪形大汉猛地窜出,堵住了去路。
“把录音笔交出来!”其中一人低吼道。
郁枳夏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将背包猛地砸向其中一人,手里握紧录音器转身就朝反方向人多的大路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就在一只大手几乎要抓住郁枳夏肩膀时,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精准地打在追逐的壮汉脸上。
“滚开!”
莫江屿从车上下来,一把将郁枳夏护在身后。
他动作迅猛利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为首那人的腹部。对方吃痛弯腰,另一个见状有些迟疑。
莫江屿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找、死?”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同时扑来。
莫江屿旋身躲过直拳,精准拳击在最先那人的腰腹,顺势扣住第二人手腕反关节一别。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伴着惨叫划破夜空。
不远处隐约有保安赶来,莫江屿甩开那人,捡起对方掉落的木棍指向剩下那个:“还来?”
那人扶着脱臼的同伴狼狈逃窜,悻悻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惊魂未定的郁枳夏站在男人身后,一时说不出话。
月光下,郁枳夏脸色苍白,一手紧握录音器而另一个手正握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知知,你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出了事要来找我。”
莫江屿拉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心疼。
如果不是王洝先前来电提及此事,莫江屿几乎不敢想象那黑暗巷口会发生什么。
莫江屿将人整个圈进怀里,郁枳夏的额头抵在他肩头,最初只是无声地流泪。
直到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后脑,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决堤。
郁枳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洗脱自己多年的冤枉本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可自己为什么还要哭的这么狼狈。
少女的泪水打湿了莫江屿的衬衫,莫江屿太清楚怀里这个姑娘有多要强,独自扛着委屈走过这么多年,连洗刷冤屈都要布一场缜密的局。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些。
莫江屿用指腹抹去少女眼角的泪,将怀里的女孩稳稳抱起走向红屋,:“知知,乖。”
他低头轻吻她发顶,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回来了。”
☆
橙黄暖光笼罩着红屋,郁枳夏捧着温热的牛奶杯,与眼前男人对视。
刚刚打架的场景在郁枳夏脑海里浮现,少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问出了疑惑。
“莫江屿,你为什么会学散打?”
眼前男人轻笑,顺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她唇边奶渍:“因为这是唯一能用正当理由做的出格事。”
莫江屿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郁枳夏上回碰见他抽烟时也是如此,极致反差下的莫江屿,骨子里的叛逆和疯狂让人着迷。
发现眼前女孩在走神,莫江屿俯身靠近,顺手放了她喝完的玻璃杯。
“就像现在—”
他突然托起她腿弯将人抱起,在女孩的惊呼声中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里。
“甜桃,教你防身术好不好?”
男人鼻尖轻蹭她锁骨,声音带着蛊惑,“比如,如何在被压制时反击。”
小夜灯因床头柜震而熄灭。
“莫莫,”少女突然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