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ZX-69觉醒记忆，消杀她的意识，ZX-69的身体变成另一个意识的容器。

陆七不知道自己在他们计划中扮演什么环节，刘诺的话充分证明她来到悬浮塔世界早有他人预谋。

如果这就是ZX-69的全部记忆，那她在B-001眼中闪过的两幅画面又是谁的记忆？

记忆空间构建的基础是发动者的记忆，魏真在B-001创造的那些记忆主体明显来自不同人，他是怎么用他人的记忆造出那些记忆空间的？

陆七呼吸急促起来，ZX-69的记忆被剪切为她打开了一个可怕的思路。

如果记忆可以被删除，那么是否有可能被植入……

她重重闭上眼，不愿再去猜想。

一道白色的门缓缓打开，金色的扉页停在门边。

陆七预感那是回到现实的门，她在心中呼唤ZX-69，久久没有回应。

不可能，她明明听到过ZX-69的声音。

心中涌起不详预感，陆七手脚并用爬起来，试图寻找ZX-69可能存在的位置。

“你在哪？”

没有回应。

无边的黑暗中，一方金色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污染，金色粒子缓慢飘浮，为陆七疗愈身上最后的伤口。

陆七：“……”

她僵硬地走到门边，颤抖着拿下那张脆弱的纸页，陆七认得它。深陷控制的那些天，它曾多次陪伴ZX-69，在书桌上留下她挣扎的痕迹。

视线落在上面的内容，ZX-69的声音响起——

[别难过。]她说，[陆七，很高兴认识你。]

很浅的字迹，陆七指尖还没碰到，它就被吹散了，变成金色粒子包裹将她包裹。

陆七身体细微地颤抖着，眼眶酸涩。

ZX-69不会再回应了。

陆七绷紧下巴，嘴里溢出血来，她咬牙把剩下的咽回去，抬起脚迈过门边。

污染和情绪一同来袭，压抑克制的负面情绪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推倒开裂的闸门，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贯穿大脑，陆七双腿失力，整个人向门倒去。

-

“嗯？又一页回来了。”

书写的动作停止，羽毛笔落在桌面。

拉开木制抽屉，一只手轻轻将里面的红色笔记本拿出，翻开至第69页。

一行清秀的红色小字下凭空多出许多字。

“后续原来是这样的。”【羽毛】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没浪费她提供给ZX-69的留白。

从这段故事里看，ZX-69并不记得那张纸的来历，为了让她变成合格容器，控制她的人自然会把那份记忆一并删除。

让故事留下疑点不是【羽毛】的作风，她拾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空白的地方补充起来……

落下最后一个句号，响起急促而大力的敲门声，木质门经不起来人的力度，拍出一个巴掌大的手印。

同事冷漠的脸堵在手掌模样的窟窿上，眼皮耷拉，磨牙道：“你还要磨蹭多久，切茜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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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污染区域。

一栋大厦内。

江升眼皮渐渐变沉，不知不觉沉进梦里。

白天发生的一切变成她噩梦来源，梦里的母亲捂住父亲被咬破的喉咙，声嘶力竭地呼救求援。

怪物咬上她的手臂，撕咬下一大块肉，她被人拉住拽开，一步也不能靠近，眼睁睁看着父母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江安从房子里睡眼惺忪走出，看见门口的父母吓得一愣。

两只怪物张口就向她咬去。

江升拼命扭动胳膊，身后的拉力将她牢牢固定，半步都走不动。

她崩溃地大叫，吼着让江安跑，江安听到她的声音，缓慢扭头看向她。

两只怪物分别咬上她的后背，血溅得门上都是。

江安张开双手对她呼救：“姐姐，救救我。”

江升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手脚冰凉。

手触及到柔软的床，扭头看见一张清冷熟睡的脸，悬着的心缓缓落下，随后而来的是难以克制的难过。

还是没有醒。

她轻轻拍了拍女人的额头，摸到一片滚烫，心下一惊，“局长？局长？”

天没有完全亮，江升每隔段时间就会起来检查，上次还好好的。

她飞快翻出包里的手电，打开灯仔细看了看。

女人面色苍白、眉头紧蹙，被子下的身体还在发抖，江升僵硬地拉开她的衣领，手里的东西摔在床铺，整个人向后半倒。

从床上慌乱地下地，打个趔趄没站稳就往门那跑，冰凉的把手瞬间让江升停下。

她转身盯着女人急促地呼吸，原路返回再次捡起床上的手电，手指颤抖继续往下拉。

一团漆黑的图案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出来，她第一次见到的是从那团黑色延伸出的细纹。

和那些变成怪物前的人身上的不太一样，江升不知道是好是坏，她只能祈祷女人不会和江安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