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和大洋洲?他我不太了解。”
没想到温蒂妮地位这么高……得想办法从它手里多抠点钱出来。
“温蒂尼的分店在卖什么?”颜阎心中再次燃起零元购的欲望,“我们去捧场啊!”
胡阁微笑:“这一任在厄斯还没有主要产业。据我所知,上一任温蒂妮卖枪支和火药。”
“但话又说回来,感情不能用物质来衡量。”颜阎道,“就不去特意照顾生意了哈!”
说话间,胡阁停下脚步,指着通风井一样的设施:“请。”
这东西在炼金商会随处可见,简直像街道规划不善的证据。颜阎蹦上“通风井”踩了踩,是实心的。
“站好了吗?”胡阁问。
另外两个人都点头。刘征兰怀疑地弯曲膝盖,不敢确定:“……应该吧?”
胡阁微微一笑,脚跟用奇特的节奏交替拍打地面。
通风井霎时拔地而起。
像是把一碗冒尖的米饭使劲儿抹平,三个学生毫无挣扎地坍塌下去。颜阎迅速跪倒地面,一只手抓着康烁影的小腿,一只手死死捏住尾巴人的尾巴尖,胡阁尖叫,康烁影贴着刘征兰的肩膀喊不出声。
刘征兰双膝跪地,上半身直挺挺立着。水泥地面离她们远去,斑驳的墙面上,店铺以毫无规划、随手凿刻的形态分布。上一秒眼前还是光带与几何线条构成的饮料店,下一秒脚下的石柱就带着她们升空到美洲风情的电子产品店旁边。钢铁楼梯变化多端,顺着墙面穿梭延伸,甚至疾驰而去。
不出几秒,她们已经突破了头顶浓厚的云层。这里比想象中大,天花板比她们两层教室加起来还要高。一种椭圆形、皮肤像是橡胶的东西向云层下方伸出滑梯一样的身体部件,供人们快速降到地面。
颜阎眼睛都直了:“我要玩那个!那个儿童滑滑梯!我要玩!”
康烁影的耳朵在风阻和压强里隆隆作响,浅蓝色外套无尽地向上飞舞,像是水母的伞盖:“你自己玩儿吧!!!我们要撞上了!!!”
穿过浮云后,石柱仍在上升,天花板近在咫尺。混凝土表面的气泡孔疾速放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水泥平面充斥着视野,石柱坚定不移的力量将空气也挤压得浑浊而滚烫。
要被挤死了?
——嗡!
天花板上骤然开出一个与石柱的形状完美贴合的洞口。石柱没入洞口,在商会的中央形成一道连通天地的巨塔。
石柱的运动骤然锁死,被顶上天花板的四个人被惯性抛起来又落回去。颜阎和刘征兰晕电梯晕得彻彻底底,摇摇晃晃站起来,试图找厕所吐一下。
石柱的终点是一个家具齐全的套房。这里才是真正的“顶层”,在不分日夜的混凝土建筑中,它甚至有一扇提供光照的天窗,南方的太阳温暖地渗进房间里。
胡阁把尾巴尖从康烁影手里抢救回来,粗大的骨质尾巴一甩,重新变得彬彬有礼,仿佛刚才尖叫的不是他一样:“几位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对寻呼机说,我们会从壁龛送过来的。”
他站回石柱上,“嗖”地下去了。地上的开口也严丝合缝地闭上,看不出任何缝隙。
刘征兰正好错过他,端着果盘过来问她尾巴人呢,康烁影指着脚下,刘征兰“哦”了一声:“寻呼机就在你对面,红色,很显眼的那个,壁龛带灯条。看到了吧?你想吃啥自己去壁龛选。左手边有个黄色门,里面能看电影,你想看什么自己选,不选我就放avg实况了。”
康烁影从果盘里拿出一颗杏黄的浆果,有梗、有核,外形像樱桃,大小像草莓。吃进嘴里的口感却脆爽紧实、汁水丰沛。好吃是好吃,但感觉眼睛和味蕾对不上账。
她皱着眉头嚼了半天,终于想起刘征兰还捧着果盘站在那儿:“颜阎呢?”
“睡了。”
“就眠了?没个缓冲啥的就睡着了?”
“还在酝酿。她说在这种VIP场所就该做一些奢侈的事,比如浪费。”
“那她应该起来点自助吃啊!”
“浪费时间也是一种浪费。”
话音刚落,手机振动起来。周天子在班级群里让大家选艺术节的合唱曲目。刘征兰和康烁影都被重点提问,周天子说“刘征兰你这么聪明有什么好主意”,又说“康烁影你不是天天在班里放那群小娘娘腔唱歌跳舞吗?舞台设计交给你了”。
宋悦馨反应飞快,第一时间回应周天子的热情,号召大家珍惜高中时代最后的艺术节。张燕之发了一堆经典老歌,加上冒汗表情发到群里,把周天子的发言顶下去。
有几个同学问高三能不能报个人节目,周天子不再回答,转而私信刘征兰:你在临江上学的时候学的是哪门二外?愿不愿意展示一下我?[龇牙笑][龇牙笑]
班级群里还在吵闹,手机振得牙齿都上下磕,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要不要演小品、组乐队。万马齐喑只待周天子一声令下。
其实不说话就是一种回答,但是大家心存侥幸。到了高三,似乎什么都能被满足,但是只要越过那条隐形的边界,一切宽容都会被回收。她们现在就是装疯卖傻地在边界试探,猜测回应她们的是清风还是呵斥……就算是子弹也好啊!
但周天子不发一言,她挂在刘征兰的私信上“正在输入”。
沉默是特权,有解释权的人才沉默。没有的人像等待硬币抛进碗里的乞丐,等待一个回答。
康烁影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界面,和刘征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这种VIP场所,就该做一些奢侈的事,比如沉默。
两个人关掉手机,捧起果盘去看电影。连柳令全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回。
“你们说她为啥不回我消息?”柳令全坐在田埂上嗦冰糕,“周天子也不给个准信,乐队可咋办?”
拿裁纸刀的女生蹲下去,在那无尽的泪河里摸索。她面前的怪物身形凋落,面具碎片、白花花的骨头和红褐色的血落进泪河,变成玻璃糖纸一般绚丽的彩色。
“她睡午觉呗。”裁纸刀女生说。
说话间,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如同拔开洗手池的塞子,那些苦涩的眼泪和永不停止变换的面具打着漩钻进她的手中。她把那个东西高高举起,对着偏向南方的太阳看了看。
那是一颗铁色的镂空骰子,简洁的几何线条将数字锁在十二个面上,每一个尖端的包角都像是恣意生长的荆棘。
“这个比上次的好看。”朋克少女评价道。
拿裁纸刀的女生把骰子高高抛起来,然后一把攥在手掌里:“要看精彩回放吗?”
皮卡丘悍匪:“要看!”
朋克少女:“这次如果输出最高的是我,我就要吃柳令全的冰激淋!”
柳令全问:“那如果我输出最高呢?”
“那你就吃自己的冰激淋。”
“感情我什么都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