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梦羲认为,从这个时代的医学技术来看,如果没有外貌方面的显著特征,亲子疑问一旦产生了,多半终生都是个疑问。
她已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叫“彻骨寒”的礼物,已不期待从所谓的生身之父身上能得到永恒的关爱。况且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还可能是带着阴谋而来的。
其实,从现实利益角度从发,她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真的是南幽国的那位皇帝妫霄辰——即使不是真的,也得先赖上。这样,她在自己舅舅眼中的分量大概要重一些。
鱼梦羲的嘴角挂着外人一眼便能察觉的冷漠,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忧郁——仿佛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
司炎融一直在上下打量着这位甪里先生——此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会武功!他有何目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话简洁明了,语气温和,司炎融平常就是这样的人。不了解他的人,经常会发生误判。
甪里先生抬起手,用手指了指鱼梦羲,说:“她亲爹。”
司炎融:“梦羲公主的爹是南幽国皇帝妫霄辰,难不成你是他?”
甪里先生:“草民不是他,但草民确实是梦羲公主的生身之父。草民是南幽国的一介闲散野夫,十八年前有幸到了妘菲公主的身边,并和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我国皇帝既然不认为妘菲公主所生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血,那她就可能是草民我的孩子。两年前,我从一位巫医朋友那里得到一件可以验证亲子关系的法器。公主应该还记得那次在饭馆里的事吧?事情并不复杂,就是这么简单。”
鱼梦羲不以为然道:“大概率是利用一些简单的物理或者化学反应制造的假象,没有科学依据。”
甪里先生:“你这句话像个智者说的,我喜欢有智慧的人,你就是我女儿,像我。除非你母亲当年还有其他野男人,否则你肯定就是我的女儿。”
司炎融呵斥道:“一派胡言!妘菲公主血脉高贵、蕙质兰心,岂容你来诋毁?”
“若是说她当年美艳无双,倒是事实;若是说她善良,呵呵,一个能把自己的孩子丢弃了的女人又能善良到哪去?”甪里先生发出轻蔑的笑声,一点也不畏惧面前的这位大将军。
金色的面具完全遮住了甪里先生的真实面容,但他身上隐隐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人的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了的,就好比皇族人强装自己是乞丐——一眼假。
总之,这个人的身份不大可能是闲散野夫那么简单,但极有可能是南幽国的奸细。
鱼梦羲:“罢了!本公主只当你是一时痴心妄想病犯了,先不与你计较,速速离去吧!如果再要纠缠,你恐怕不能完好地活着。”
“哈哈,果然是她生的孩子,狠起来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不过,饮水思源,吃饭看锅,你我毕竟有血缘关系,丫头,你不能对亲人太薄情了。”甪里先生突然伸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猛禽似的眼睛。他说完,低垂了一下眼眸,仿佛心情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鱼梦羲只觉得可笑!即便对方真是她父亲,她也不会接受他的道德绑架。
司炎融则眯起了眼眸,努力地捕捉记忆深处的碎片——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方只是一个人,这边众多侍卫手握刀剑、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倒也不担心他会突然使出什么暗的手段。
只是这么一来,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方才阴着的天又变晴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甪里先生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清晰,他目光深沉,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个老男人虽然长得很帅,但身上有一股子反派的味道,我不喜欢。”鱼梦羲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司炎融,她的思绪突然溜号了——他和大叔比起来,旗鼓相……不,当然是大叔更帅气一点。
一个人空手拦住一支队伍,且不说他功夫如何,光是这份气势就能让人畏惧三分。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似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鱼梦羲盯着甪里先生,只从他脸上看到——冷漠如冰,皆是无情。
“怎么样?公主殿下是否打算认下我这位父亲?”甪里先生问。
鱼梦羲不以为然道:“你说是便是?空口白牙,荒唐可笑!本公主是不会做出给自己找个冒牌爹的荒唐事来的。本公主的爹是南幽国的现任皇帝,这一点毋庸置疑。”
甪里先生:“既然公主殿下现在不肯认我,那便作罢。但是,你总有一天会叫我一声‘爹’的。”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你再不走的话,本公主可要让人把你当奸细抓起来了。”鱼梦羲说着,转身往马车走去。
阴谋之下,人心难测。这个世界隐藏着太多的虚伪和利用,某些所谓的“情”,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并不值得期待和付出自己百分百的真心。